那两朵血色小花,静静绽放在陈阳眼角,猩红欲滴,看得久了,竟让锦安都有些心神恍惚。
陈阳闻言,却未在意那妖异二字,反而脸色凝重起来。
“我现在这张脸……假如走在东土,是不是很容易被人一眼认出来?”
锦安一愣,隨即点头:
“自然。”
“不光是认出来,若你是在西洲,怕是有不少女妖都把持不住。”
“当年我师哥也是如此,这还是刚种下天香摩罗不久。”
他还没说完……
隨著淬血加深,时光流逝,这天香摩罗带来的异象会愈发明显,气息也会更加靡丽妖异。
陈阳眉头紧紧皱起。
锦安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怎么?莫非有不適?”
陈阳摇头,沉声道:
“我先前在地狱道中,面容已被不少修士见过。如今脸上又多出这般显眼,如刺青般的印记……我怕离开此地后,寸步难行。”
这是最实际的顾虑。
若顶著这样一张脸,怕是走哪儿都能被人一眼认出来,到时候想悄摸跑路都费劲。
锦安闻言,却笑了笑。
“这问题,你不必担心。”
他语气轻鬆:
“我自有办法替你解决。眼下,还是先专心淬血吧。”
话音落下的剎那,锦安身形骤然停住。
陈阳也隨之停下。
到了。
前方是一处被赤红岩壁环绕的山谷,谷中有一片约三十丈大小的寒热池。
池水半红半白,业力蒸腾,但此刻更浓郁的,是那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陈阳神识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山谷之中,遍地尸骸。
残肢断臂散落四处,鲜血將砂石地面染成暗红。
从服饰上看,这些死者皆出自同一宗门。
清河宗。
陈阳认得他们,那是一个行事温和的中型宗门,领队是个道韵筑基的年轻修士,曾多次受他雾气化身指引,还数次想要奉上灵石答谢。
只是当时陈阳只是雾气之身,无法收取。
而眼下。
这七八十名清河宗修士,已尽数化作冰冷尸首。
寒热池中央,盘坐著一名身材矮小的青年。
他赤裸上身,肌肉虬结隆起,如同一颗颗硬铁小球堆叠在身躯之上,比起当初的铁山更加夸张骇人。
此刻。
池中业力与四周瀰漫的血气正源源不断向他涌去,在他周身形成一层猩红雾靄。
十杰,蛮虎。
一阵阵厚重如山的血气隨著他的呼吸翻涌扩散,將整个山谷笼罩。
“这便是……淬血大成。”
陈阳目光凝重。
虽然他的道基未受这血气震慑,却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藏,如同洪荒凶兽般的压迫感。
而就在这时,池中的蛮虎缓缓睁开了眼。
他先是看向锦安,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原来是锦安,好久没见你露头了。怎么,特意来找老子,是想抢我的血食资粮?滚!”
一声厉喝,裹挟著狂暴血气扑面而来。
但喝斥完锦安后,蛮虎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身旁的陈阳。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目光死死盯在陈阳胸前。
那枚虚幻的身份令牌就那么坦荡荡悬在陈阳心口。
毫无遮掩。
在蛮虎眼中,连令牌边缘的虚影纹路,都看得分毫毕现。
陈阳,菩提教。
蛮虎脸上露出惊愕,隨即化作狂喜。
“你便是陈阳?那个杀神道顺位第一的……菩提教渣滓?”
他自然知晓陈阳的名字。
这三年来,这名字在地狱道中可谓如雷贯耳。
区区菩提教修士,竟能压过所有十杰,高居顺位榜首。
十杰之间偶遇时,还曾以此为赌,看谁能先找到並宰了这廝。
“哈哈哈!你这三年,躲到哪里去了?可算露头了!”
蛮虎忽然大笑起来,语气似是熟络,身形却在这一刻猛然动了!
轰!
狂暴血气自他背后冲天而起,於空中凝聚扭曲,最终化作一尊三丈高的猛虎虚影。
那虚影通体猩红,虎目如灯,獠牙森然。
一出现便发出无声咆哮,震得四周岩壁簌簌落石。
陈阳瞳孔骤缩。
这三年间,他从未见十杰施展过这般手段。
或许是因为猎杀东土修士,根本不需要动用此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