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目光一凝。
他自然知晓淬血对妖修意味著什么,那是掠夺他人血气精华以壮己身。
可眼下……
锦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与焦急,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向前飘然而去。
“隨便找一处尚有修士的寒热池,完成初次淬血,便可摆脱这恼人的虚弱。”
锦安的声音隨风传来,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如何?前方不远处便有一处,池中尚有几人在修行。”
说话间。
两人已掠过一片低矮山丘,下方果然出现一处约十丈大小的红白池水。
池中盘坐著三四名服饰各异的修士,正在闭目吸纳业力。
陈阳的目光落在那几名修士身上。
他们修为不高,大抵在筑基初期,此刻全神修炼,对外界毫无防备。
若出手……
以他和锦安的实力,瞬间便可制服甚至击杀,取其血气淬炼己身。
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陈阳心中却本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抗拒与不適。
並非妇人之仁。
而是他修行至今,虽歷杀戮,却从未这种近乎进食般,去主动屠戮无辜同道。
锦安仿佛料到了他的反应,並未停下,也未回头。
只是声音依旧平静地传来:
“罢了。”
“隨我来吧。”
“我……为你想办法淬血。”
话音未落,锦安的速度陡然加快!
他翻手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令牌,指尖在其上一点。
令牌微光闪烁,似乎指向某个方向。
锦安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找到了……”
他回头,对著后方因虚弱而速度大减的陈阳叮嘱道:
“你慢慢跟来便是。我在……西北方向,约两百里外等你!”
言罢。
他周身血气微微鼓盪,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朝著西北天际激射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暗红色的云层之下。
陈阳心中疑惑更甚。
但也只能强压虚弱,调动灵力,朝著锦安离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追赶过去。
他发现,这种虚弱状態下,不仅灵力运转不畅。
连御空飞行的速度与稳定性都大受影响,真的如同蹣跚学步的幼兽。
他心中苦笑。
这天香摩罗果然霸道,所谓的双修之道也绝非易事。
它並非赋予什么立竿见影的神通或药力,仅仅是强行打开了一扇门,铺就了一条路。
至於路上是坦途还是荆棘,能否走下去。
全看自身。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阳终於勉强飞到了锦安所说的位置。
这是一片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赤红色岩林区域。
他刚靠近,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陈阳心中一跳。
加快速度,冲入岩林。
下一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滯!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砂石地上,锦安背对著他,静静站立。
但他此刻的模样,堪称悽惨!
衣衫已被鲜血完全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布满狰狞伤口的身形。
裸露的皮肤上,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纵横交错。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
自肘部以下,小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
耷拉著,仅靠一点残破的皮肉与上臂相连。
仿佛隨时会彻底断落!
鲜血,正顺著他的指尖、衣角,一滴滴落在下方的砂石上。
匯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听到陈阳的脚步声,锦安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失了血色。
但当他看到陈阳时,嘴角却努力地向上扯了扯。
露出一个温和,甚至带著些许安抚意味的笑容。
然后。
他抬起那勉强还能动的右臂,指向身旁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躺著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
尸体穿著与锦安风格相似,但已破烂不堪。
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头颅歪向一侧,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愕与不甘。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儘管面容扭曲,陈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