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问道:
“你平日运转此道基,可有何……特別之感?”
“譬如,灵力运转至极致时,是否会泄露出某种……”
“非同寻常的气息?”
陈阳闻言,仔细回想。
確实。
在某些时刻,尤其是全力催动道基,或是面临巨大压力时。
道石之基运转到某种临界点,似乎会有一缕气息隱隱泄露出来。
那气息似是灵力,似又不同於寻常灵力。
但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道基精纯深厚的表现,並未深究。
也抓不住具体规律。
陈阳將自己的感受,大致描述了一番。
祭酒老者静静听完,眼中若有所思。
“炼气十三层……”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走的,是古法之路。”
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
“按古路而言,你既已达成炼气十三层,本应……前途已定,直指古路后续。”
“可你如今所筑道基,虽根基浑厚得不可思议,但其路向……”
“却似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阳的胸膛。
准確说,是落在了中丹田的位置。
那里,天香摩罗虽已灭活,但其构建的全新淬血脉络仍在,隱隱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此又是何物?”
祭酒问道。
一旁的锦安上前半步,坦然道:
“此乃我西洲天香教传承,名为天香摩罗。”
祭酒老者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杀神道位於东土,歷来以东土修士试炼为主,偶有南天修士降临。
至於西洲。
过去因红膜结界阻隔,除了此次妖神教闯入,极少有西洲修士能抵达此地。
他对天香教之名也只是略有耳闻。
具体玄妙,並不深知。
倒是那年轻的青木祖师,挠了挠头,嘀咕道:
“天香教?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耳朵。”
显然,这位年轻时的祖师,对西洲的了解也极为有限。
陈阳此刻心思却不在天香摩罗上。
他抓住祭酒话语中的关键,追问道:
“前辈方才提及古路……敢问这古路,究竟该如何行走?与晚辈如今状况,又有何关联?”
祭酒闻言,沉吟了一下。
目光却转向了旁边一脸事不关己,正偷偷打量著沉睡凤梧的青木祖师。
“这古路修行之法,其详尽的路径与关隘,老朽所知也有限。此地杀神道,终究只是试炼筑基之所。”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一点地面:
“不过,在南天之地,古路传承或许尚有留存。他……”
祭酒的目光落在年轻祖师身上:
“应当比老朽更清楚。”
陈阳的目光,立刻转向了自家这位年轻跳脱的祖师。
年轻祖师被几人目光注视,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撇嘴道:
“你看我干嘛?古路……那玩意儿,你又修不成,关心它做什么?”
他摆摆手,一副嫌麻烦的样子:
“那是南天那些传承悠久的大族,才有人走的修行路子。”
“你在东土安安稳稳修行,不就挺好的?”
“干嘛非要好高騖远?”
他似乎想起陈阳是自己徒孙,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不赞同:
“你既自称是我门下弟子,就该听我一句劝。別做蠢事,那古路……不是什么好走的道。”
陈阳听著祖师话语中隱隱的劝阻,甚至有一丝……
忌惮!
不由得联想到青木山地底,那位沧桑的祖师提及南天时,偶尔流露出的欲言又止与复杂神色。
似乎,两位祖师,儘管是同一人不同时期,都对南天和古路抱有某种不愿深谈的態度。
“莫非……”
陈阳心中一动,试探著问道:
“这古路修行……异常凶险?”
年轻的青木祖师看著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眸在陈阳脸上仔细扫视,仿佛在確认什么。
忽然。
他问了一个让陈阳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题:
“你姓陈……该不会……是我的后人吧?”
说著。
他也不等陈阳回答。
竟直接伸出右手,指尖泛起一缕青莹莹的道韵光华,隔空朝著陈阳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却玄妙的力量笼罩陈阳,仿佛在细细感应他的血脉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