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瞳化作了纯粹无垢,冰冷的月白色。
而眼白则转为深沉的漆黑。
一双眼,仿佛化作了两轮没有温度的月亮,静静悬在眼眶之中。
散发著洞彻虚空,俯瞰一切的漠然光辉。
他没有看向殿內任何人。
而是望向了殿外,望向了那无垠大地,望向了更远方红云笼罩的地狱道试炼区域。
视线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
他看到了在大小寒热池边,警惕戒备的东土修士。
看到了正在不同区域狩猎淬血,周身血气翻腾的妖神教十杰。
也看到了……
那缕正在地狱道血色苍穹下,四处飘荡,引导修士避难的乳白色雾气!
那是陈阳的雾气化身!
祭酒的双月眼眸中,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亘古的冰冷。
他仿佛只是確认了某个事实。
然后。
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嘆息声落下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仿佛自遥远的天边传来。
又似直接在陈阳的心神深处响起。
青铜大殿內。
陈阳的脸色骤然剧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与那缕在外界游荡的雾气化身,两者之间的联繫,被瞬间斩断!
那化身……碎了!
无声无息,彻底湮灭!
“糟了!!”
陈阳心中骇然惊呼。
这雾气化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三年来,他正是凭藉这化身,在地狱道一次次预警,一次次引导。
儘可能地將东土修士,从妖神教十杰的利爪下救出,延缓著十杰淬血的进度。
如今化身被毁,意味著他失去了对地狱道全局的即时监控能力!
失去了提前预警的手段。
那些本就艰难求存的修士,將彻底暴露在十杰的狩猎之下。
而十杰淬血的速度,恐怕会急剧加快!
后果……
不堪设想!
陈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体內灵力轰然爆发,转身便要朝著青铜大殿外衝去!
他必须立刻离开此地。
凤梧虽不明所以,但陈阳一动,她便寸步不离地跟上。
锦安见状,也跟了上去。
“你们……要去何处?”
祭酒老者那苍老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规则之力。
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沛然伟力,毫无徵兆地凭空降临。
將陈阳、凤梧、锦安三人完全笼罩!
三人前冲的身形瞬间僵住!
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沼泽之中,別说移动,就连眨一下眼睛,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甚至连体內的灵力,血气运转,都变得滯涩无比。
几乎停滯!
这力量……
是业力!
但远比寒热池中的业力精纯百倍。
凝练千倍。
更带有一种至高无上的规则意志!
远非之前那些有形锁链可比。
陈阳心中大骇,奋力挣扎,道基嗡鸣,灵光在体表明灭不定。
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这无形的束缚分毫!
锦安也是脸色发白,试图催动血气与残存的妖力,同样徒劳无功。
他本就虚弱,此刻更是感觉仿佛被一座冰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旁的年轻祖师看得眼皮直跳,低声嘀咕:
“完了完了……祭酒老头真要动手了……”
就在陈阳心中绝望之际。
“咔……咔嚓……”
一阵仿佛冰层开裂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是凤梧!
她那双空洞的眼眸,此刻竟微微转动,看向了祭酒的方向。
她周身上下,开始浮现出业力光华。
她在动用自己的判官权柄,试图对抗祭酒的束缚!
然而。
这反抗在祭酒那浩瀚如渊的业力面前,显得如此微弱而可笑。
祭酒的眼眸,淡漠地瞥了凤梧一眼。
“咔嚓!”
更加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凤梧雪白的道袍上,瞬间浮现出无数道细密而狰狞的裂纹。
她周身那微弱的业力光华骤然熄灭,身体微微一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