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心中震撼翻腾之际,那团乳白色的雾气中,陈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带著一丝明显的冷意,矛头直指叶欢:
“叶行者。”
叶欢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应道:
“在!”
“你方才……”
陈阳的声音顿了顿,缓缓问道:
“是不是又在琢磨著,如何拉拢她们二人,加入菩提教?”
语气平淡,却让叶欢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没、没有!绝对没有!”
她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行者误会了!我只是……只是钦佩两位仙子的风采,閒聊几句,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雾气微微晃动,仿佛在审视她。
叶欢只觉得压力倍增,额角渗出细汗。
好在,陈阳並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雾气转向柳依依和小春花,最后叮嘱了几句,让她们务必小心,隨时准备撤离。
隨后。
乳白色的雾气轻轻一盪,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阳的意识,隨著雾气的蔓延,再次回到了那广阔而血腥的地狱道天地间。
他没有实体,只是一缕附著在雾气上的神识。
但正因如此,他仿佛彻底挣脱了距离的束缚。
意念所至,雾气便能瞬息抵达。
他如同一个牧羊人,游荡在这片被血色与杀戮笼罩的试炼之地。
每日所做的,便是不断感知,预判那几位妖神教十杰的前进方向与狩猎节奏。
然后提前赶到他们可能途经的据点。
发出预警。
指引那些尚不知情的修士避开十杰的利爪。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更加清晰地摸清了这些妖修淬血的规律,与速度。
“现在还好,如果是原先那个势头下去……”
陈阳心中沉重:
“最多三个月,这地狱道中的试炼者,怕是要被屠戮一空。”
那些妖修虽有人形。
但行事作风,力量本源,与东土修士截然不同。
掠夺吞噬,淬血晋升……
这是铭刻在它们血脉深处的本能。
在它们眼中,地狱道中的修士,与山林中的猎物並无区別。
陈阳见到了这些十杰千奇百怪的手段。
有用刀的,刀意沉凝霸道,一刀之下,山石俱碎。
有用爪的,身法鬼魅,利爪撕裂护体灵光如同撕纸。
有用毒的,所过之处,草木枯败,修士浑身溃烂而亡。
也有驱使妖兽魂魄的,怨灵呼啸,噬人神魂……
每一次,陈阳都儘可能赶在它们抵达下一处据点前,发出警告。
这一次,他没有报上陈阳之名。
只因怕其他修士也如那铁剑门老者一般,对这个名字抱有怀疑与敌意。
至於他如今报出的名字……
当雾气降临,池边修士惊疑喝问何人时。
陈阳会用刻意改变,略显沙哑低沉的声线回应:
“我姓陈。”
“陈?”
“吾乃……陈长生。”
雾气中的声音,带著一种古老而淡漠的意味:
“红尘教天骄,於此地化生判官。”
他將自己偽装成了青木祖师,当年在此地留下的业力化身。
红尘教神秘,少有人知根底。
陈长生之名,在铜片顺位记录中確有记载,是数百年前的人物。
这个身份,反而比陈阳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至於那判官能吐人言一事……
既已有凤梧倒戈在前,这些修士反倒更容易接纳了。
虽仍有疑虑,但至少不会立刻拔剑相向。
陈阳便会指引他们,绕开妖神教十杰前行的路径。
或者乾脆带他们去亲眼看看那些被屠戮,血腥尚未散尽的寒热池据点。
当亲眼见到同道的残肢断臂,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狂暴凶戾气息后,绝大多数修士都会选择相信。
並迅速按照陈阳指引的方向撤离。
日復一日。
陈阳的本体,依旧被五条黑龙般的锁链死死禁錮在青铜大殿的千丈寒热池中。
承受著业力的冲刷与锁链的镇压。
而他的意识,却附著在那乳白色的雾气上。
昼夜不休地在地狱道中穿梭,预警引导。
至於在外的身份,都是自己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