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沉默了。
他靠著岩壁,目光低垂,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
內心在权衡。
风险与收益,故人情谊与可能的麻烦……
岩缝內安静下来,只有结界外永恆的风暴呜咽,衬得这沉默格外漫长。
柳依依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目光落在陈阳稜角分明的侧脸上,看著他眉宇间细微的纠结与思索。
终於。
陈阳抬起头,看向柳依依,缓缓点了下头:
“好吧。”
声音不大,却带著决定的重量。
柳依依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真切的笑容。
那笑容如破云而出的月光,清丽温婉,驱散了之前所有的试探与隱晦。
她似乎怕陈阳反悔,当即道:
“那好,陈大哥。等外面风暴停了,我们就启程。”
陈阳也轻轻点头,心头那丝犹豫,在这笑容里消散了大半。
接下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轻鬆了许多。
柳依依主动说起这些年,与小春花在云裳宗的点点滴滴。
说起大师傅荷洛仙子的严厉与爱护,说起小师傅宋佳玉的温柔与照拂。
陈阳静静听著。
偶尔问上一两句。
目光不时瞥向昏睡的小春花,眼中带著复杂的感慨。
当话题无意间转到菩提教时。
柳依依秀眉微蹙,神色中浮现出清晰的担忧:
“陈大哥,菩提教在东土名声不佳,行事亦正亦邪,你身处其中……务必万事小心。”
陈阳知道她是真心关切,心中一暖,温声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对菩提教,我也並无太多归属感,不过是权宜之计。”
柳依依见他神色坦然,言语清醒,这才稍稍安心,点了点头。
时间,在这昏暗而寧静的岩缝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陈阳敏锐地察觉到,结界外风暴的嘶嚎声,似乎减弱了些许。
那令人心悸的业力压迫感,也在缓缓消退。
风暴,快要停了。
陈阳心中微松,正想散开神识探查一下外界情况,也好决定何时动身。
他闭上眼,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穿透结界,向著戈壁滩延伸而去。
起初,一切如常。
肆虐的风沙正在平息,昏黄的天空渐渐露出原本的暗红色。
视野范围內,並无异常。
然而。
当他的神识向著更远处,风暴退去的方向探去时……
陈阳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怎么了?”
柳依依立刻察觉到他神色的剧变,轻声问道。
陈阳脸色沉凝,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凝聚心神,將神识向著那个方向全力探去。
没错……不是错觉!
约莫两百丈外,戈壁与尚未完全散尽的昏黄风沙交界处,正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脚步缓慢,却目標明確地向著这片岩丘移动!
人数极多,粗略一数,不下三百人!
虽然风暴余威仍在,他们行进的速度不快。
但那股匯聚在一起的,毫不掩饰的肃杀与搜寻之意,却如同冰冷的潮水,隔著老远便能感知到。
是陆浩他们!
九华宗、千宝宗、御气宗的三宗追兵!
他们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陈阳心头剧震。
隨机传送符的落点应该是完全隨机的,他第二次传送的距离绝对不近。
这茫茫戈壁,他们是如何精准定位过来的?
“陈大哥?”
柳依依见他神色越来越冷峻,忍不住再次出声,语气里带上了紧张: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莫非……是小春花之前冒犯了陈大哥,惹来了什么麻烦?”
她心思剔透。
立刻將陈阳的反常与……小春花可能做出的行径联繫起来。
陈阳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隱瞒无益。
他转向柳依依,简略而清晰地將自己被小春花,也就是花晓,如何算计……
成为替罪羊,遭三宗联手追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依依听完,俏脸瞬间涨红。
不是害羞,而是气的。
她猛地扭头瞪向昏睡的小春花。
胸口起伏,声音里满是懊恼与怒意:
“这个小春!怎么……怎么给陈大哥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啊!”
她气得手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