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地上的小春花。
她脸色一变。
快步上前,蹲下身探查了一下小春花的脉搏与气息。
发现只是昏迷,並无大碍,这才鬆了口气。
但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陈阳,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陈大哥,小春她……应该没有冒犯你吧?”
陈阳神色一滯,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想起了之前戈壁滩上,小春花那冰冷桀驁的质问,想起她唤出灵蟒虚影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想起自己被追得狼狈逃窜的场景……
“没什么冒犯。”
陈阳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鬆:
“小春花小孩子心性嘛,还是和当年一样,调皮了些。”
柳依依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真的没有吗?”
陈阳瀟洒地一挥手,转身走到岩壁边靠坐下来:
“真没什么。只是她应该没认出我来,对我有些小误会而已。”
话说到这份上,柳依依也明白了大概。
以她对小春花的了解,这丫头若真没认出陈阳,以她如今那副被大师傅宠得有些骄纵的性子,怕是对陈大哥……
不会太客气。
她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昏迷中的小春花:
“这个小瞎子,明明陈大哥就在眼前,却……”
陈阳摇头失笑:
“是我的问题。这些年变化太大,她认不出也正常。”
他顿了顿,看向柳依依,眼中带著些许好奇:
“不过,依依,你为什么能一眼就认出我来?”
崔杰没认出他,芸娘没认出他,小春花也没认出他。
陈阳本以为,自己这副重塑后的少年样貌,加上改换的声线,世间故人当是少有能认出他的。
柳依依闻言,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陈阳脸上,轻声说:
“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变,眼神也不会变啊。”
她上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陈阳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著些许颤抖,却异常轻柔。
“陈大哥,还是陈大哥啊。”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著陈阳的眉眼,鼻樑,嘴唇。
仿佛要將这张陌生的脸,与记忆中的轮廓重叠。
“你的脸,还有你的声音……”
柳依依声音低了下来:
“你这些年,究竟经歷了什么?”
陈阳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握住了柳依依的手腕,將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拉下,却没有立刻鬆开。
他拉著她,在身旁坐下。
岩缝內安静,只有结界外隱约的风暴呜咽声。
小春花仍在昏睡,呼吸绵长。
陈阳靠著岩壁,目光望著前方昏暗的虚空,开始讲述。
他没有全盘托出,只拣了些能说的:
当年青木门覆灭,他被震入地底,通窍全力相救,捡回一命。
此后便在地底蛰伏三十八年。
全凭师尊传授的祖师功法,化生血肉,苟延残喘。
直至三十八年后重见天日,方才筑基成功。
隨后便即刻动身前往这东土大宗之地,为打探消息,投身菩提教……
……
柳依依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当听到通窍那段时,她眼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通窍……没想到是通窍救了陈大哥的命。”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著感慨。
当年她觉得那条会说话的蚯蚓很可怕。
可现在想来,那条小虫子。
小小的,其实……还挺可爱的。
若非它,陈大哥或许早已死在地底。
若非它,自己也不会知道岳秀秀口中的陈行者,就是苦苦寻觅了四十多年的故人。
庆幸感慨之余,柳依依心中却又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
“没想到……大师傅居然说错了。”
陈阳一怔,转头看她:
“什么意思?”
柳依依抿了抿唇,解释道:
“当年,我们得知道盟下令灭杀青木门残党后,我和小春花,还有两位师傅,都曾回去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大概是三十年前吧。大师傅亲自以神识探查了整片废墟……”
说到这里,柳依依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大师傅说,那残留的气息,是九华宗的独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