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方全身笼罩在黑袍中,但方才那一指,那斩钉截铁的语气……
他分明感觉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不是计划得逞的兴奋,不是抢占资源的贪婪,而是……
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凌厉的东西。
仿佛与九华宗,有旧怨。
“好!一切听凭花道友安排!”
刘有富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闪过狠色:
“九华宗屠戮我教行者,此仇正好一併报了!不知……何时动手?”
花晓略一沉吟,飘忽的声音响起:
“五日后。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先回去了。”
陈阳闻言,却是眉头微皱:
“五日后?届时……我菩提教西洲行者会赶来支援吗?”
刘有富摇头:
“总坛的天骄们,至少还需半月才能抵达东土。”
“那……东土的其他三叶行者呢?”
陈阳又问。
刘有富再次摇头,脸上露出苦笑:
“上一次杀神道之行,九华宗悍然屠戮我教两百位行者,如今外面的教眾行者,没几个敢再贸然进入了。”
陈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
他缓缓道:
“五日后行动,只有……我们几人?”
他看向花晓、刘有富、江凡……
最后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岳秀秀身上。
面对九华宗弟子……
而且能驻守大型寒热池的,绝非庸手……
仅凭他们这几人?
“呵。”
一声极轻的,带著淡淡不屑的冷哼,从黑袍下传出。
花晓的声音依旧飘忽,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一人,足矣。”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自有……对付九华宗的手段。”
说完。
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通道入口。
宽大的黑袍如一片移动的阴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通道深处。
陈阳望著她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
这花晓……
行事风格果决狠辣,目標明確,对九华宗敌意甚重。
她虽藏身黑袍,但陈阳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
带著一种复杂的审视。
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想不通,便暂且压下。
陈阳转向刘有富,抱拳道:
“刘行者,既已定计,那我等也先回去准备了。五日后,再於此地会合。”
刘有富笑著回礼:
“有劳陈行者。一切小心。”
陈阳点点头,与江凡、岳秀秀二人,沿著来时的通道,小心返回。
外界。
地狱道的景象依旧触目惊心。
血云低垂,暗红苔蘚覆盖大地,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腐败混合的腥气。
远处哀嚎声,廝杀声,灵力爆裂声隱隱传来,如同这片血色地狱永恆的背景音。
三人不敢大意,沿著来时標记的隱蔽路线,快速穿行。
岳秀秀紧紧跟在陈阳身后。
小手时不时抓住他的衣角,显然被这炼狱般的景象嚇得不轻。
陈阳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心中思量。
寒热池……精纯业力……补全道基……
若刘有富所言非虚,那这寒热池,或许真是自己弥补道基缺陷的一线契机。
道石沉滯,中上丹田空悬,始终是他心头大石。
若能借业力贯通,补全……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那翻滚著无数痛苦面孔的血色云层。
然而……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剎那!
前方道路拐角处,灰红色的雾气一阵翻涌。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
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
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看起来像个乡间老塾师。
他背微微佝僂著,双手拢在袖中。
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路中央,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他身上,没有判官那华服,也没有白光遮面。
但陈阳只一眼,心头便猛地一紧!
那气息……
与之前见过的判官,同源!
冰冷,死寂,带著一种非生非死的诡异质感。
还有那双眼睛……
浑浊,空洞,却仿佛能看穿人心,倒映著这片血色地狱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