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花脸上那混合著埋怨,不解,以及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瞬间凝固了!
如同精美的瓷器表面突然出现了裂痕。
所有的表情都僵在那里。
然后一点点碎裂、剥落。
露出底下苍白空洞的內里。
她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失去了光彩。
仿佛被拖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回忆黑洞。
半晌。
小春花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激动的言辞都更让人感到心凉:
“陈师兄……”
“已经死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看向柳依依,眼神空洞:
“大师傅当年不是亲自为我们打听过消息?三十年前,我们不是也一起回过青木门那片地方吗?”
她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敲打在石壁上:
“山河不见,故土难寻。”
“哪里还有什么青木门,玉竹峰……”
“早就被九华宗以道盟之令,彻底抹平,化作了一小片无人问津的荒草原。”
“这世间叫陈阳的人或许很多……”
小春花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壁,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语气斩钉截铁:
“但当年的陈师兄,我们的陈师兄……已经死了。”
柳依依听著小春花平静,却蕴含著巨大悲慟的话语,神色也跟著黯淡下去。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何尝不知?
那些打探的消息,那片亲手捧起过,却再也找不到半点熟悉痕跡的荒草泥土。
无数次打坐惊醒时的冷汗……
都在提醒她那个残酷的事实。
石室內陷入死寂。
只有灵石散发的微光,映照著两张写满哀伤与追忆的年轻面庞。
然而。
下一刻。
小春花却轻轻吸了一口气。
眼神重新聚焦,那股哀伤被她强行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彻骨,近乎执拗的坚定。
她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没关係。”
“我听闻,西洲菩提教,最近出了个叫陈阳的人。”
“此人与陈师兄……同名!”
“似乎是因为九华宗屠戮菩提教信徒,导致被那个陈阳记恨上,在杀神道里杀了不少九华宗弟子,闹得沸沸扬扬。”
她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等出了杀神道,我会想办法去联络一下。”
“若真有此人,且与九华宗有仇……”
“或许,可以联手。”
“我一定要让……九华宗,付出代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著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意。
柳依依默默地看著眼前的小春花。
仿佛又看到了三十年前,在那个已然化作草原的青木门旧址上。
这个平日里总是带著甜美笑容,极少流泪的少女,是如何跪在荒草中。
十指深深抠进泥土,肩膀剧烈颤抖。
却硬是咬著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哭声。
只有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入尘土……
那份痛彻心扉,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悲愤,柳依依至今歷歷在目。
然而。
就在柳依依心中酸楚,想要说些什么安慰时。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小春花的脸颊。
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小春!你……你脸上怎么了?”
柳依依失声道,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
只见小春花那白皙娇嫩,此刻却布满冰冷恨意的左脸颊上。
不知何时。
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片清晰的,带著暗红淤青的……
拳印!
那拳印不大。
轮廓甚至有些模糊,但確確实实存在!
就印在她的颧骨稍下方。
与她此刻冰冷的表情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小春花也被柳依依的惊叫弄得一怔。
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她脸色骤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调动神识,內视己身。
又看向自己脸颊上那清晰无比的淤青拳印,眼中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