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声声刺耳的嘎吱声中,缓慢地流逝。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陈阳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放空自己。
但那声音却无孔不入,让他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简直是度秒如年。
足足煎熬了半个时辰之久。
那连绵不绝,摧残著所有人耳膜和神经的锯木头声,终於伴隨著一个略显突兀的尾音……
戛然而止!
殿內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停滯了流动。
只见那高大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琴弓,將竖琴轻轻置於身旁。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壮举。
粗獷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几乎就在琴音停止的瞬间。
坐在他旁边的欧阳华立刻適时地睁开了眼睛。
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至少看起来如此的讚嘆与敬佩!
抚掌讚嘆道:
“妙!妙啊!赫连洪前辈……果然琴音高超,已达化境!”
“晚辈听闻此曲,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往日修行中些许滯碍之处,都仿佛鬆动了几分,太厉害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他这一开口,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
周围那些原本紧闭双目,强忍不適的长老们,也纷纷如梦初醒。
一个个脸上堆起或真挚或勉强的笑容。
七嘴八舌地开口附和,吹捧起来:
“掌门所言极是!赫连前辈琴艺通玄,令人嘆为观止!”
“此音洗涤神魂,受益匪浅,受益匪浅啊!”
“能聆听前辈仙音,实乃我等三生有幸!”
一时间。
青木殿內议论如潮,气氛热烈至极。
陈阳站在原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懵了。
他看看那位被称为赫连洪前辈的肌肉男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受用之色。
又看看自己师尊,和诸位长老那情真意切的讚嘆。
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
刚才那半个时辰的折磨,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產生了一场荒诞的幻觉?
难道那琴音……
真的有什么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奥妙所在?
“呵呵,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
赫连洪摆了摆他那肌肉扎实的手臂。
语气看似谦虚,但眉宇间的得意却掩藏不住:
“只是老夫平日修行之余,聊以自娱,陶冶性情的小玩意儿罢了。在欧阳掌门和诸位道友面前,算是献丑了,献丑了!”
“前辈太过自谦了!”
欧阳华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得令人动容:
“何来丑之一说?”
“晚辈听闻前辈琴音,只觉得如同滔滔江河,奔流不息,气势磅礴。”
“又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滋养神魂……”
“其中妙处,实在是言语难以形容其万一啊!”
他滔滔不绝,各种华丽辞藻信手拈来。
將赫连洪那不堪入耳的琴音吹捧得天花乱坠,地上少有。
那赫连洪显然极为受用这番吹捧。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看向欧阳华的目光也愈发和善。
连连摆手,口中说著过奖过奖。
但那神情分明是……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陈阳默默地看著自己师尊那舌灿莲花,面不改色的模样。
再看看那位元婴前辈被捧得心花怒放的样子……
心中忽然若有所悟!
他隱约明白了刚才那诡异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隱隱把握到了一种,比许多高深术法神通……更为厉害的东西!
三言两语,便能令一位修为通天的元婴修士如此开怀。
这其中的学问,恐怕不比修炼一门顶级功法来得简单。
他暗暗將师尊的言行举止记在心中。
站在陈阳身前的沈红梅,似乎终於有些忍受不了欧阳华那喋喋不休,近乎肉麻的吹捧。
她趁著对方换气的间隙,轻声开口提醒道:
“……师兄,陈阳回来了。”
欧阳华仿佛这才注意到陈阳的存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之色。
“喔喔”了两声,转头看向陈阳,热情地招手道:
“来了吗?快来,陈阳,快过来拜见赫连前辈!”
“这位赫连洪前辈,可是元婴境界的真君高人!”
“你能得见前辈金面,乃是你的造化!”
陈阳依言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