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口中却依旧在无意识地,反覆地喃喃低语:
“嫣然……嫣然……”
看到这一幕,陈阳心中非但没有多少恨意,反而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甚至带著一丝悲凉的感觉。
“就算是神志不清,陷入这般妖魔状態……也忘不掉她吗?”
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那是因为杨天明体內鮫人血脉的缘故。”
林洋的传音適时响起,重新恢復了冷静:
“鮫人性情至情,一旦认定伴侣,便是生死相隨,刻骨铭心,几乎成为一种本能。他此刻意识混沌,这执念反而更加凸显。”
陈阳不置可否。
不知为何。
在此时此刻的杨天明身上。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山下溪边,傻傻等待了赵嫣然三年,最终却只等来一纸和离的……
自己的影子。
虽然那些已是过去……
但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悄然瀰漫心间。
他轻轻嘆息一声,將这丝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
如今局面,已是生死关头。
杨天明血脉觉醒,实力暴涨,且神志不清,视自己为血食。
想要活命,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动用阴蚀符!
他不再犹豫,心神沉入储物袋,准备寻找那三张漆黑的符籙。
“你想好了吗?”林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嗯。”陈阳轻轻点头。
“准备动用几张?”林洋追问。
陈阳心中飞快权衡。
一张恐怕只能暂时阻滯,难以彻底解除危机。
两张或可重创其根基,但对方有三位金丹在场,未必会给自己补刀的机会。
三张……
魂飞魄散!
代价太大,且彻底与杨家结成死仇,欧阳华也未必能保住自己。
“一切,以活命为前提。”陈阳最终下定决心,动用符文!
至於后果……
只能寄希望於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掌门亲传身份,能让欧阳华尽力周旋了。
然而。
就在他决意已定,准备伺机而动时。
林洋却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犹豫和……
探究!
“陈兄,我问你,我知道你曾经……憎恨过我。”
陈阳一愣,下意识地在心中回应:
“是。”
林洋沉默了一瞬,又问:
“那如果你將来,手中有类似阴蚀符这般,能轻易灭杀我的东西……你会不会,用在我身上呢?”
陈阳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有些烦躁:
“现在问这个?这个问题重要吗?”
“很重要。”
林洋的语气异常认真:
“我想知道,你恨不恨我。”
陈阳心中思绪翻滚。
恨吗?
当初在晋升试炼,大败李炎后,他的確对那个抚琴阴笑,与赵嫣然关係曖昧的林洋充满恶感。
甚至想过找机会除掉。
但后来,妖兽暴动,是林洋出手相救。
宗门集会,也是林洋及时出现,替他解围。
甚至今日,若非林洋的悠悠琴音,激发血肉之力,他早已落败……
恩怨交织,难以釐清。
“不恨了,行了吧!”
陈阳带著几分赌气,吼道:
“算我……我大度!混帐啊……”
他越说越觉得憋闷,这都什么跟什么!
然而。
听到他这个回答,林洋却像是鬆了一口气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传音,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诡异满足感:
“不恨我就好……不恨就好……”
陈阳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个傢伙。
全神贯注,將意念锁定在储物袋中那三张阴蚀符上,寻找最佳出手时机。
必须要快!
要趁那观礼台上的杨寻,以及正在与欧阳华对峙的杨素反应不过来之前!
而就在这时,林洋却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罢了……本想再多与陈兄相处一段时日的……还是让我来助你……”
这话语中的意味,让陈阳心中猛地一跳。
隱隱想到了之前林洋带他前往外海,埋伏搬山宗,夺取月魄的种种神秘举动。
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但他不敢確信。
也就在此时。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