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华顿了顿,又是道:
“那禁制颇为玄妙,感应灵敏,修为越低者试图闯入,引发的反击便越是猛烈。宗门歷史上,不乏有懵懂无知的新晋弟子,因好奇或莽撞试图强闯三楼,而被禁制所伤,甚至损及道基的例子。”
“而那禁制的核心机制……”
欧阳华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
“乃是根据闯入者自身的灵力气息强弱与性质来判定的。炼气八层以下的弟子,气息孱弱,会直接触髮禁制的攻击模式。而炼气八层以上,包括筑基修士,气息浑厚,则只会感受到一股排斥的阻力,不会被攻击。我曾仔细揣摩过那禁制的构造原理。”
沈红梅似乎隱约猜到了他的思路。
她没有出声,静待下文。
“我意识到了……”
欧阳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运筹帷幄的篤定:
“来自彼岸的生灵,即便它们偽装之术再如何精妙,能够幻化人形,甚至將外在修为压制到与我们一般的炼气期,但它们所修行的根本法门,其灵力运转的核心源头,与我们人族修士正统的炼气吐纳之道,终究是迥然不同的!其灵力本质的气息,必然存在著根子上的差异!”
他看向沈红梅,缓缓说道:
“於是,我寻了个由头,暗中对那三楼的禁制,进行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调整。”
“调整?”
沈红梅眉头微蹙。
“嗯。”
欧阳华点了点头:
“我保留了那禁制对外界气息的敏锐感知能力,但彻底改变了其触发的条件。它不再是根据闯入者修为的『高低』来判定,而是……感应其灵力气息的『源头性质』!但凡身具非我人族正统炼气法门所特有的『异种』气息者,无论其外在表现得是炼气一层还是筑基圆满,只要试图跨入三楼,禁制都会……毫不犹豫地瞬间启动最强威能,將其彻底诛灭!”
听到“彻底诛灭”这四个冰冷无情的字眼,沈红梅只觉得一股寒气猝然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她浑身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立起来!
她完全可以想像。
如果当时的陈阳真有任何问题,在他脚步踏入三楼范围的那一剎那,恐怕就已经……
她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乾涩:
“如此……你才打消了对他的猜疑?”
然而。
让沈红梅再次感到意外的是,欧阳华竟然又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通过气息性质的甄別,还不足以让我完全安心。”
欧阳华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审慎。
“这还不足?”
沈红梅有些愕然,没想到师兄的疑心病重到如此地步。
欧阳华详细解释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那潜在的潜入者心思縝密到了极点,它不仅完美偽装了外表,甚至……也同时修炼了我门中的炼气法门呢?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並非绝无可能。若真如此,那经过我修改的,只针对『异种』气息的禁制,便无法识別出它了。”
沈红梅神色再次一变,她万万没想到欧阳华竟然连这种几乎不可能的极端情况都考虑进去了!
这份心思之縝密,顾虑之周全,简直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她看著欧阳华。
忽然觉得这位平日里看起来隨和甚至有些懒散的师兄,其內心深处隱藏著的谨慎与多疑,远超她的想像。
“所以……”
欧阳华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一丝淡淡得意:
“我还准备了第二次试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提前,將一缕极其精纯纤细,几乎不可查觉的乙木精气,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了三楼所有功法玉简之上。”
“只要有人触碰,拿起任何一枚玉简,即便他只是粗略感知,並未真正修炼,那一缕特殊的乙木精气,都会如同无形无影的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的体內经络之中!”
欧阳华说著,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红梅:
“外在的吐纳法门或许可以模仿,但其內在的血肉身躯,经脉构造,总归是固定的吧?属於我人族的经络特性,与那些彼岸生灵,岂能完全相同?这缕乙木精气,便是最好的照妖镜!”
听完欧阳华这环环相扣,步步惊心的试探与后手,沈红梅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其中的凶险,细思极恐!
欧阳华也注意到了沈红梅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连忙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