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上前,用力拉住还在叫嚷的小春花。
小春花兀自不服。
但在柳依依的强行拖拽和陈阳严厉的目光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被拉进了阁楼。
砰!
房门被柳依依从里面关上,隔绝了內外的视线。
然而。
仅仅过了几息时间,那房门又被悄无声息地掀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透过门缝偷偷向外张望。
不是小春花又是谁?
陈阳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又是好气又是无奈,却也没有点破。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赵嫣然,看了一眼她手中依旧捏著的那个装著疗伤丹药的玉瓶,语气疏离地说道:
“多谢好意,不过我已有疗伤丹药,不劳费心。”
赵嫣然目光一凝,追问道:
“是谁送的?”
她想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谁会这般关心陈阳。
陈阳淡淡道:
“宗门中的朋友,还有长辈所赠。我的伤势已无大碍,用不上你的丹药。”
“朋友?长辈?”
赵嫣然咀嚼著这两个词,眼神愈发冰冷。
她不再纠结于丹药,目光再次扫向那紧闭的阁楼房门,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意,说道:
“夫君,你可知道,你护著的那个柳依依,是个什么出身?我早已调查清楚,她原是凡俗春红楼中的艺妓,不到金釵之年便已出阁迎客!这些年在那种风尘之地,她的恩客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如此骯脏下贱、人尽可夫的……”
“住口!”
陈阳猛地打断她的话,声音中压抑著怒火:
“你为何非要一再提及这些往事?!柳姑娘过去命途多舛,身不由己,那是她的不幸,並非她的过错!自从拜入青木门,她一直勤加修炼,安分守己,恪守本心,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举!你何必如此刻薄,揪住她的过去不放?!”
赵嫣然被陈阳这疾言厉色的反驳弄得一愣。
隨即。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般,上下打量著陈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没想到,我的夫君如今说话竟如此利索,也会这般为她人找补了?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陈阳沉默了一下,並未被她的话激怒。
他想起了在杂役药园时。
无数个疲惫的日夜,是柳依依默默的陪伴,给了他一丝难得的温暖和慰藉。
他想起了两人在后山採药,互相扶持的场景。
这些记忆,清晰而真实。
“这不是找补。”
陈阳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著赵嫣然,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事实。柳姑娘的为人,我一清二楚。我所言,皆是肺腑之言。”
他看著赵嫣然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美丽脸庞,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请回吧。我与你,早已无话可说。”
赵嫣然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青白交错。
她看著陈阳那决绝的態度,心中又恨又痛。
忽然。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又强行挤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诡异起来:
“也是,毕竟夫君一个人寂寞,也是需要一些女修陪伴解闷的。之前我在闭关,没有时间陪你,是我不对。”
她话锋一转,声音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黏腻:
“现在我出关了,有空了。夫君,今晚……来我的玉竹小楼吧。”
陈阳想也不想,直接摇头拒绝。
赵嫣然似乎早有所料,继续说道:
“夫君可是有其他担心?比如……杨师兄?”
她提到杨天明时,语气自然,毫无愧色: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杨师兄都说清楚了,说了很久……他说,他可以不介意。”
陈阳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茫然问道:
“不介意?不介意什么?”
赵嫣然脸上露出一丝仿佛解决了天大难题般的轻鬆笑容,说道:
“自然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啊。杨师兄他爱我至深,自然是爱屋及乌,不会介意我与夫君你再续前缘的。他…他很大度。”
一瞬间。
陈阳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噁心的感觉,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让他几乎要作呕。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他曾同床共枕的女子,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和难以置信。
三年分离。
仙凡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