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可已经半醉,拉著餐厅经理,非要教对方几句蹩脚的中文。埃隆终於解决了那只巨大的龙虾,心满意足地打著饱嗝,开始和霍驍討论,能不能在总部申请一台最新型號的量子计算机。
一切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放鬆之中。
只有苏晚,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手机屏幕上那段残缺的代码,牢牢吸引。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秋水明眸里,此刻,却写满了惊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悚-然。
霍驍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
他不动声色地结束了和埃隆的谈话,走到苏晚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晚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仿佛灵魂刚刚从一个极其遥远而幽深的地方,抽离回来。
“霍驍……”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多说,只是將手机,递到了霍驍面前。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霍驍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经过长时间的耳濡目染,也能看懂一些基本结构。
“这是……『塔罗会』修改过的『雅典娜』代码?”霍驍认出了这份文件的来歷。
“是的。”苏晚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著屏幕上被高亮標註出来的几段特定代码。
“埃隆在格式化开始的最后几秒,抢救出了这部分核心逻辑的残片。我刚才在復盘巴赫曼教授的犯罪心理时,想从他的代码修改里,找到一些他思维模式的痕-跡……”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细节。”
苏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你看这里。这是『雅典娜』原版关於『七宗罪』的审判逻辑。周明轩的设计,非常……纯粹,或者说,冷酷。它就像一个精密的数学公式,输入变量(目標人物的大数据),输出结果(审判方式),整个过程,是基於绝对理性的逻辑判断,不掺杂任何『情感』因素。”
“但是,『塔罗会』修改后的版本,不一样了。”
苏晚將另一段代码调了出来。
“你看,巴赫曼教授他们,对这段代码进行了修改。但他们的修改,非常粗糙,目的性也很强。他们只是简化了审判的流程,降低了触发的閾值,让ai模块可以更简单、更粗暴地执行『攻击』指令。这符合他们想要快速製造全球恐慌的目的。”
霍驍点了点头,这和他之前的推断一致。
“但是……”苏晚的语气,陡然一转,“在这段被他们修改过的代码深处,我还发现了另一层……完全不属於他们的,更深层次的修改痕-跡。”
她將两段代码並列在一起,用红色的標记,圈出了其中几行看似不起眼,但逻辑结构却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的指令。
“这个修改,它的手法,高明到……让我无法理解。”苏晚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源自智识上的巨大震撼。
“它不是为了简化,也不是为了加强攻击性。它的目的,好像是……在『雅典娜』冰冷的审判逻辑里,植入一个……一个关於『人性情感』的算法后门。”
“人性情感的算法后门?”霍驍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个词组,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我无法准確描述。”苏晚的表情,显得有些困惑和艰难,“这个修改,它让『雅典娜』在进行审判逻辑判断时,不再是单纯地分析数据,而是会去……『学习』和『模仿』目標人物,以及围观人群的『情感波动』。”
“比如,在审判『贪婪』时,它不仅会分析目標的財务数据,还会去学习网络上,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对『贪婪』这种情绪的『反馈』——愤怒、嫉妒、厌恶、甚至……羡慕。”
“然后,它会將这些复杂的情感数据,进行建模,反向修正自己的审判逻辑。它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法官,它会变成一个……懂得如何利用人性情感,去放大恐惧,去製造对立,去操控舆论的……怪物!”
“如果说,周明轩的『雅典娜』,是一个手持法典的死神。那么,被这样修改过的『雅典娜』,就是一个懂得pua和精神操控的,活生生的恶魔!”
霍驍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想到了巴赫曼教授。
“这个修改,是巴赫曼做的吗?为了让他的『审判』,更具煽动性?”
“不!”苏晚毫不犹豫地否定了。
“绝对不是!”
一旁的埃隆,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苏晚的异样,当他看到苏晚指出的那段代码时,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无比的神情。
“这个修改的手法……太高明了。”埃隆的声音,都有些发紧,“它的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