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查了整整两天,都没有发现任何与“幽灵”组织,或者“城堡”有关的资金往来。
“霍队,会不会……你的判断出错了?”
技术组的负责人找到霍驍,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赵四海这条线,就像一个独立的粪坑,虽然臭,但好像和『幽灵』没什么关係。”
“我们是不是……该把精力,分一些回『色慾』那边?”
霍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再等等。”
他沙哑地说道。
“如果赵四海真的和『幽灵』无关,那『幽灵』为什么要预告审判他?”
“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联繫。”
“一定有。”
他像是在说服手下,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而,命运,没有再给他更多的时间。
就在霍驍做出决定的第三天夜晚。
那场被预演了无数次的悲剧,终於,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降临了。
南城,近海。
一艘名为“欲望號角”的豪华游艇,静静地漂浮在月色下的海面上。
游艇上所有的灯都亮著,將周围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迷离的彩色。
甲板上的音响,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著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
香檳、美食、散落一地的衣物,以及横七竖八躺在甲板、沙发、泳池边的男男女女……
一切,都像是一场狂欢派对刚刚结束的模样。
然而,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所有人都保持著各种享乐的姿势,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艘巡逻的海岸警卫队快艇,发现了这艘行为异常的游艇。
当警员们登上甲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永生难忘。
包括季风在內的,一共八个人,七女一男,全部死亡。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诡异而满足的笑容,仿佛是在极度的欢愉中,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法医的初步鑑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所有人,都死於吸食过量的新型混合类违禁品。
这种违禁品,能带给人极致的感官刺激,但同时,也具有极强的毒性。
现场,被布置成了一场荒淫到极点的末日派对。
季风,这位“南城第一种马”,被七位同样美艷的网红簇拥在中央,以一种帝王般的姿態,死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场”上。
现场的茶几上,用那些五顏六色的粉末,摆出了一个巨大的单词——lust。
“色慾”的审判,以一种最直接,最惨烈,也最符合其主题的方式,完成了。
没有爆炸,没有刀伤,甚至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跡。
“幽灵”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手法,让这场死亡,看起来像一场盛大的行为艺术。
他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做“纵慾而死”。
消息传回专案组,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儘管所有人都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当它真正发生时,那种巨大的衝击力和负罪感,还是让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最先爆发的,是魏徵。
他衝到霍驍面前,双眼通红,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霍驍!你看到了吗!八条人命!”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悲痛,而剧烈地颤抖著。
“这就是你豪赌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霍驍没有反抗,他只是低著头,任由魏徵发泄著。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八条逝去的生命,像八座大山,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
“魏局!你冷静点!这不能全怪霍队!”孟伟衝上来,想要拉开魏徵。
“不怪他怪谁?”魏徵一把甩开孟伟,指著霍驍的鼻子,“是他!是他做出了放弃季风的决定!是他把那八个人,亲手送到了『幽灵』的屠刀下!”
“我早就说过,我们是警察!不是赌徒!我们没有资格,拿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去做赌注!”
魏徵的咆哮,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很多年轻的警员,都低下了头,眼圈泛红。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亲手导演了这样一场无法阻止的悲剧。
霍驍缓缓地抬起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责任,在我。”
“我会向市局,递交辞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