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在南城艺术圈德高望重的泰斗,最终以一种最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当警车驶离那栋掛满了荣誉和字画的別墅时,孟伟看著车窗外倒退的风景,长长地嘆了口气。
“真没想到,会是何老。”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一个受人尊敬的艺术家,一个爱护学生的老师,最后却因为嫉妒,变成了亲手毁掉自己心血的凶手。这案子,破得……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这不是简单的嫉妒。”霍驍坐在他的身旁,双眼微闭,似乎在復盘整个案件的经过。
“何松年的嫉妒,像一堆乾燥的木柴,堆积了很多年。而『幽灵』,只是在最恰当的时机,扔下了一颗火星。”
霍驍睁开眼,他的瞳孔里,没有破案后的轻鬆,反而凝结著一层更深的忧虑。
“你不觉得,『幽灵』的手段,在不断地『进化』吗?”
孟伟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了沉思。
“进化?”
“没错,进化。”霍驍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分析给孟伟听。
“第一宗罪,『贪食』。苏哲的案子。『幽灵』的角色,更像一个『剧本提供者』。他为那个绝望的母亲,设计了一个復仇的剧本,提供了关键的道具——那种特殊的致幻剂。他並没有直接接触苏哲,只是创造了一个让苏哲自我毁灭的环境。”
“第二宗罪,『傲慢』。冯程的案子。『幽灵』的角色,进化成了一个『心理诱导者』。他利用冯程的自负和傲慢,通过一连串的心理暗示和挑衅,诱导冯程自己,一步步走上那个死亡的晚宴舞台。他开始介入目標的心理层面,但仍然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第三宗罪,『懒惰』。刘翰的案子。这是我们第一次,直接与『幽灵』的『武器』——那个影子黑客林默,发生正面衝突。『幽灵』的角色,变成了一个『环境操控者』。他將刘翰赖以生存的安乐窝,变成了囚禁他的牢笼,通过剥夺外部条件,来实施他的审判。”
霍驍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而这一次,第四宗罪,『嫉妒』。何松年的案子。你发现了吗?『幽灵』的角色,又变了。”
“他变成了一个……『煽动者』!”
孟伟的心臟,猛地一缩!
煽动者!
这个词,精准地概括了“幽灵”在何松年案中所扮演的角色!
他不再是远远地提供剧本,也不再是隔空进行心理诱导。
他直接介入到了何松年与陆寻之间,那脆弱而紧张的人际关係之中!
他像一个最顶尖的间谍,精准地洞悉了师徒二人之间,那被光环所掩盖的,最阴暗的秘密。
然后,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如魔鬼的低语般,精准地,引爆了何松年心中那根名为“信任”的,早已绷紧的弦。
他不再是被动地等待覆仇者上门,而是主动地,去寻找那些心中有怨恨,有裂痕的人,然后,將他们,变成自己手中的棋子和武器!
“他变得更加主动,也更加危险了。”霍驍的拳头,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紧。
“从提供剧本,到心理诱导,再到直接煽动……他正在一步步地,从幕后,走向台前。他在享受这种操控人心的快感。他的自信,正在不断膨胀。”
孟伟听得脊背发凉。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
而是一个正在不断学习,不断进化,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高智商的魔鬼!
“抓住林默,对他的打击很大。”霍驍继续分析道,“林默是他的技术核心,是他的『影子』。『影子』被抓,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疼痛』。所以,他立刻,用一场更加直接,更加暴力的『嫉妒』之罪,来向我们示威,来证明他並没有被打倒。”
“这也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霍驍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只要我们能继续斩断他的『触手』,我们就能一步步地,逼近他那位於网络中心的『蜘蛛』本体!”
“可是,他那个犯罪网络里,还有『炼金术师』,『信鸽』,『画皮』……这些人都隱藏在暗处,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孟伟的眉头,又紧锁起来。
“会有线索的。”霍驍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幽灵』是一个表演艺术家。他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
话音未落,霍驍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专案组打来的电话。
霍驍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他的表情,就瞬间凝固了。
“霍队,怎么了?”孟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霍驍掛断电话,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南城最大的拳击馆,『铁血拳馆』的老板,外號『暴龙』的张猛,刚刚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快递。”
“快递盒里,是一副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