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用的是一段尘封八年的录音,而那把匕首,对准的是她自己。
霍驍的笔尖,停住了。
他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幽灵”提供的“凶器”,都不是为了单纯地杀死目標。
它们都带有强烈的,象徵意义和仪式感。
剑,代表审判。
锤,代表控诉。
录音,代表真相。
“幽灵”迷恋的,不是血腥的杀戮本身,而是“审判”这个过程所带来的,程序正义的仪式美学。
“剧本的风格……”霍驍又写下一行字。
无论是姜文宇的“骑士救公主”,还是陈雪的“皇后復仇记”,每一个剧本,都有一个清晰的主题,一个华丽的舞台,和一群不可或缺的观眾。
宏发集团的庆典,星光之夜的晚会……
“幽灵”痴迷於聚光灯,痴迷於將罪恶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让大眾参与到他的“审判”之中。
他不是一个躲在阴沟里的杀手,他是一个渴望站在世界之巔的,疯狂的戏剧导演。
他將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分析,在脑海中反覆地咀嚼,碾碎,再重组。
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关於“幽灵”的轮廓,开始浮现。
他將笔,重重地,戳在了白纸的中央。
一个惊人的结论,在他的心中形成。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魏徵。他有些不放心地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咖啡味扑面而来。
“霍驍,你把自己关了一天了,有什么发现吗?”
霍驍没有抬头,他只是將那张写满了他分析的白纸,推到了魏徵面前。
“我大概知道,我们在跟一个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了。”
魏徵拿起纸,借著檯灯的光,仔细地看了起来。
纸上,霍驍的字跡,潦草而有力。
【目標:幽灵】
【心理侧写:】
极度自恋型人格(narcissistic personality):对自我重要性有夸大的认知,认为自己是独特的,优越的,理应受到他人的崇拜。他將自己的犯罪行为,视为一种超越法律和道德的“艺术创作”。
强烈的表演型人格(histnic personality):极度渴望成为关注的中心。他的所有行动,都带有强烈的戏剧化和表演色彩。他需要观眾,需要掌声,哪怕这掌声,是来自他的对手。
反社会人格(antisocial personality),但非典型:他漠视规则,蔑视生命。但他並不享受纯粹的暴力和破坏。他追求的是一种“智力上的征服”和“规则的顛覆”。他杀人,更像是在移除一个他剧本里,不和谐的音符。
“上帝情结”(god colex):他自认为是正义的化身,拥有审判他人的权力。他设立“七宗罪”的棋局,就是將自己,摆在了上帝的位置上。
魏徵看得心惊肉跳,这些专业的心理学术语,从霍驍的口中,组合成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怪物形象。
“他不是为了復仇,也不是为了所谓的社会正义。”霍驍终於抬起头,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却亮得惊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他那病態的,自恋的,渴望被看到的表演欲。”
“他精心策划了这一切,就像一个写出了绝世剧本的剧作家,一个拍出了伟大电影的导演。然后,他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看懂他的作品,没有人能跟上他的节奏。”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极致的孤独。”
“所以……”霍驍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需要一个对手。”
“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一个,能够理解他的剧本,能够欣赏他的『艺术』,能够在他每一次出手后,给出正確『解读』的,最佳观眾。”
魏徵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霍驍的意思。
“而他,霍驍,”霍驍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个分不清是自嘲还是兴奋的表情。
“就是被『幽灵』,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个,所谓的『最佳观眾』。”
就在这时,霍驍桌上的內部电话,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他接起电话,听著里面传来的,急促的匯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掛掉电话,他对魏徵说:
“第一场演出,开始了。”
“『傲慢』,陨落了。”
距离“幽灵”的宣战布告,发出后不到48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