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父亲的独白
    面对那扇被绝望锁死的琴房门,霍驍放弃了所有常规的劝说方案。

    强行破门,只会把方锦推向更深的深渊。

    言语劝慰,在此刻的方锦听来,不过是又一场虚偽的表演。

    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不,或许还有一个人。

    一个他恨了一辈子,却又在潜意识里,渴望了一辈子认可的人。

    霍驍的目光,落在了监控画面的一角。

    画面里,方泽教授正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著,时而愤怒地用拳头砸墙,时而又无力地靠在墙上,满脸的颓败和无措。

    这位严厉了一辈子的父亲,在儿子可能出事的巨大恐惧面前,终於褪去了他所有的偽装,露出了一个普通父亲的慌乱。

    “苏悦。”霍驍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你之前录下的东西,放给他听。”

    苏悦立刻反应过来,霍驍指的是什么。

    之前,为了全面了解方锦的精神状態,苏悦曾以“安保升级”为名义,在方锦的臥室里,安装了几个极其隱蔽的拾音器。

    这些设备,录下了方锦夜里最无防备的状態。

    苏悦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

    她没有在客厅里公放,而是拿著笔记本,走到了门外,走到了方泽教授的面前。

    “方教授,请您听一下这个。”

    方泽正处在暴躁的边缘,不耐烦地吼道:“听什么听!现在是听这个的时候吗?还不赶紧想办法把门给我弄开!”

    “您听了之后,或许就知道该怎么『开门』了。”苏悦坚持道。

    方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凑了过去。

    苏悦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模糊的,带著电流杂音的录音,从电脑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那是在深夜,方锦的梦囈。

    “……別……別打了……”

    “我没错……我没有弹错……”

    声音很轻,充满了压抑的恐惧和委屈,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睡梦中发出的呜咽。

    方泽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暴躁瞬间凝固。

    录音还在继续。

    “……爸爸……看看我……求你了……看看我……”

    这句呼喊,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方天泽。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台笔记本电脑,仿佛想从那冰冷的机器里,看到儿子此刻的脸。

    他一直以为,儿子是叛逆的,是桀驁不驯的。

    他一直以为,儿子那些所谓的“舞台焦虑”,不过是为自己的懒惰和失败,找的懦弱藉口。

    他用最严苛的方式去鞭策他,用最刻薄的语言去打击他,是希望他能像一块顽铁,被自己锻造成一块好钢。

    他以为儿子在反抗他,在憎恨他。

    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在那些叛逆和反抗的表象之下,隱藏的,竟然是如此卑微的乞求。

    他不是在反抗。

    他只是在用一种最笨拙,最激烈,也最伤人的方式,声嘶力竭地,乞求父亲的认可。

    乞求父亲,能回头,看他一眼。

    不是看他弹得好不好,不是看他能不能拿奖。

    只是,看看他。

    看看“方锦”这个人。

    录音里,方锦的梦话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开始零碎地述说一些童年的片段。

    “……那次……全市的比赛……我发著烧……你说……拿不到第一……就別回来见你……”

    “……我的手……抽筋了……你把我的手按在冰水里……好疼……真的好疼……”

    “……你说……我的天赋……是你给的……所以……我的人生……也必须听你的……”

    一句句,带著哭腔的梦话,像一把把生锈的刀子,將方泽那颗被骄傲和偏执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切割得鲜血淋漓。

    那些被他遗忘在岁月尘埃里的,所谓“严格教育”的片段,此刻,通过儿子的嘴,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被重新翻了出来。

    他这才惊觉,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为你好”,在儿子心里,留下的是怎样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他一直標榜自己是儿子的引路人,是雕琢璞玉的工匠。

    可到头来,他才是那个亲手將儿子,一步步推入黑暗深渊的,罪魁祸首。

    “幽灵”的出现,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这头骆驼,早已经被他这个父亲,折磨得遍体鳞伤,不堪重负了。

    录音播放完毕。

    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泽教授僵硬地站在那里,浑浊的泪水,顺著他脸上的皱纹,无声地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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