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新的猎物
    那一道被描补过的墨跡,在像素级放大的屏幕上,宛如一道丑陋的疤痕。

    魏徵和苏悦的呼吸,都在一瞬间停滯了。

    他们盯著屏幕上那个被霍驍指出的“史”字,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任何名堂。

    “描补过?”魏徵终於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这能说明什么?也许就是写的时候,笔没水了,或者手滑了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霍驍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看向“水母”。

    “將刘教授公开发表的,所有亲笔签名的扫描件,都调出来。再把他所有的手写稿,只要能找到的,全部调出来。”

    “水-母”立刻执行。

    几分钟后,屏幕被分割成了几十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是刘文海教授的笔跡。

    有的是书本扉页上龙飞凤舞的签名,有的是学术论文上手写的批註,还有的是给学生修改论文时留下的笔记。

    “放大所有签名和批註里的『史』字。”霍驍的指令,清晰而冷静。

    几十个形態各异,但风骨一致的“史”字,並列在了一起。

    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无论是多么潦草的笔跡,那一捺,都充满了力道和自信,绝没有半分的迟疑和停顿。

    更没有任何一个字,出现过描补的痕跡。

    客厅里,一片死寂。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在魏徵和苏悦的心底,疯狂滋长。

    “一个学者,一个皓首穷经,將文字和歷史刻在骨子里的人,他会怎么写字?”霍驍终於开口,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著屏幕上那些对比鲜明的笔跡。

    “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和他的人一样,有风骨,有法度。即使是心神激盪,字跡会潦草,会颤抖,但运笔的习惯,是不会变的。”

    “尤其是这种绝笔信。”

    霍驍的手,在半空中虚虚地划过那个被描补过的“史”字。

    “人在决意赴死,写下最后遗言的时候,內心是被巨大的情绪所占据的。悔恨,绝望,解脱……但绝不会有『追求完美』。他只想把话说完,把意图表达清楚。一个无意识的笔误,他根本不会在意,更不可能,回过头,小心翼翼地,把一笔一划,描得天衣无缝。”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魏徵的心上。

    “会这么做的,只有一种人。”

    霍驍转过身,看著已经愣在原地的魏徵。

    “一个模仿者。一个偽造者。”

    “一个……想要这封遗书,看起来完美无缺,毫无破绽的,凶手!”

    轰!

    魏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回想起审讯室里,孟伟將这封遗告当成铁证,拍在桌子上的样子。

    回想起那个叫张远的学生,百口莫辩,几近崩溃的神情。

    如果霍驍是对的……

    那他们,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孟伟……他会毁了那个孩子……”魏徵喃喃自语,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那是后怕,更是愤怒。

    “必须马上通知他!”苏悦当机立断,立刻掏出手机。

    “没用的。”霍驍制止了她,“你现在打电话过去,说我们通过研究笔跡,推翻了遗书的真实性?他只会觉得我们是疯了。”

    “那怎么办?!”魏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还在审!再审下去,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霍驍看向“水母”。

    “把刚才的对比图,做成一份最简单明了的报告。只呈现事实,不加任何推论。然后,发给魏徵的那个小徒弟。”

    “记住,用匿名邮件,抹掉我们的一切痕跡。”

    这已经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他们不能直接去对抗一个固执的系统,但他们可以在这个系统內部,投下一颗足以引发地震的,怀疑的种子。

    当“水母”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时,湖畔別墅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们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回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炙烤著魏徵的神经。

    他不敢去想,那个叫张远的博士生,此刻正在经歷著什么。

    就在这时,“水母”的电脑,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提示音。

    不是邮件,也不是即时消息。

    那是一个他设置在网络深海中的,一个专门用来监控特定数据流的“声吶”。

    “水母”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调出一个满是代码的界面,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我布设在几个海外匿名伺服器上的监控节点,捕捉到了一段异常的数据流。”“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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