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份,你的家庭,你的財富,你的美貌,你所拥有的一切……把它们,一件一件地,写在纸上。”
“然后,看著它们,告诉自己,这些,都不是你。”
苏悦呆滯地接过那张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表演,成功了。
她成功地让周静思相信,她已经一只脚,踏入了深渊。
而这张小小的纸条,就是周静思递给她的,通往深渊最深处的,那把淬了毒的钥匙。
回到湖畔別墅,苏悦一进门,就瘫倒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那一个小时的表演,耗尽了她全部的心神。
在那个女人的面前,每分每秒,都像是在走钢丝。
魏徵立刻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关切。
“怎么样?你没事吧?那个老妖婆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苏悦倒了杯热水。
苏悦捧著水杯,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才让她那冰冷的身体,找回了一点温度。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然后將那张从諮询中心带回来的,写著“作业”的便签纸,放在了茶几上。
“『守护者』起作用了。那个次声波的影响还在,但弱了很多,我的头脑全程都很清醒。”
她顿了顿,看向那张便签纸,眼神变得凝重。
“但是,她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可怕。”
魏徵拿起那张纸,上面是周静思雋秀的字跡,內容很简单,就是让他感到不寒而慄。
“【写下构成『苏悦』这个牢笼的所有东西。身份、家庭、財富、美貌……然后,告诉自己,这些,都不是你。】”
“操!”魏徵看完,一把將纸条拍在桌子上,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这他妈是心理諮询?这是在教人怎么自我毁灭!”
他猛地看向霍驍:“霍驍,这已经不是心理暗示了,这是在直接灌输邪教思想!我们现在就可以报警,把这个老妖婆抓起来!”
“用什么罪名?”霍驍的声音,从客厅的另一端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教唆他人进行自我认知探索?还是布置了一份听起来很奇怪的课后作业?”
魏徵又被噎住了。
是啊,罪名呢?
这张纸条上的话,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放在心理治疗的范畴里,完全可以被解释成一种“破而后立”的激进疗法。
他们拿这个,根本定不了周静思的罪。
“那怎么办?就看著她继续用这种方式害人?”魏徵憋屈地吼道。
“这张纸,不是证据,但它是路线图。”霍驍走了过来,拿起那张便签纸,仔细地看著。
“『幽灵』的作案手法,开始清晰了。”
他將纸条转向眾人。
“第一步,筛选。通过看似正常的諮询,找到那些精神脆弱,对现实不满的『潜在目標』。”
“第二步,软化。利用次声波和封闭的环境,持续削弱目標的潜意识防御,让他们更容易接受暗示。”
“第三步,也就是这一步,概念剥离。”霍驍的手指,点在了“牢笼”两个字上。
“她让苏悦写的,不是烦恼,而是『构成你之所以是你的东西』。身份,家庭,財富……这些都是社会定义的『自我』。周静思要做的,就是引导受害者,亲手將这些『自我』,一个一个地,从自己身上剥离掉,將它们定义为『痛苦的根源』,定义为『牢笼』。”
霍驍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当一个人,否定了自己所有的社会属性,否定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那他会变成什么?”
“一个空壳。”苏悦轻声说,她完全理解了霍驍的意思,“一个失去了所有坐標,漂浮在虚无中的幽魂。”
“没错。”霍驍点头,“一个彻底的,虚无主义者。而到了那个时候,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一个『终极解脱』的暗示,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结束一切。”
“因为在他们看来,那不是死亡,而是『解放』。”
客厅里,一片死寂。
魏徵和苏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太可怕了。
这种杀人方式,简直是艺术级別的犯罪。
它不留任何物理痕跡,甚至连受害者自己,都是心甘情愿地,走向死亡。
“所以,这份作业,我必须写。”苏悦看著那张纸条,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而且,我要写得非常『好』,好到让她觉得,我已经彻底被她说服,马上就要『破壳』而出了。”
“这太危险了!”魏徵立刻反对,“你这是在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