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下一批捐赠者
    霍驍没有说话。

    吴诚在被捕前,最后那个嘲弄的微笑,说明他对此刻发生的一切,早有预判。他算准了警方会被他的“认罪”拖住,算准了清道夫有足够的时间。

    这是一场赛跑,而他们,已经晚了半拍。

    红旗路七號楼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

    警车在楼下急剎,霍驍和魏徵几乎是同时踹开车门冲了进去。

    三单元,402。

    两人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梯,老式的水泥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沉重的迴响。

    四楼。防盗门虚掩著,门锁的位置有被暴力撬开的明显痕跡。一道门缝,透出屋內一片死寂的黑暗。

    魏徵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向霍驍递了个戒备的手势,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血腥和铁锈的气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客厅里很乱。一张椅子翻倒在地,旁边是一个摔碎的茶杯,水渍和茶叶混在一起,已经半干。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高楼的gg牌光芒,为这个房间提供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老刘?”魏徵压低了声线呼唤,同时用枪口的战术手电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无人应答。

    臥室的门开著,里面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厨房也是一样。

    霍驍的视线停留在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上。门缝底下,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凝固成一块不规则的深色斑痕。

    他快步走过去,魏徵也跟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读出了最坏的结果。

    魏徵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

    狭小的空间里,一个乾瘦的男人倒在冰冷的瓷砖上。正是老刘。他的眼睛还睁著,残留著一丝惊恐和不甘。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医用的大號剪刀,那种在医院布草间专门用来剪线头的工具。剪刀的金属手柄,在手电的光束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將他灰色的工服染成了深褐色。

    魏徵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冰凉。僵硬。

    魏徵收回手,一拳砸在门框上。

    “妈的!”

    来晚了。

    霍驍没有去看那致命的伤口,他的注意力被老刘那只蜷曲的右手吸引。那只手死死地攥著,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他蹲下身,轻轻地,试图掰开老刘的手指。

    很困难。死亡的僵直让那只手坚硬得好似石头。

    “我来。”魏徵从腰间取出一把多功能军刀,用扁平的一头,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间撬动。

    一根,两根……

    当老刘的手指被完全掰开时,一张被捏得皱巴巴,被血浸湿了一半的纸片,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快递单的下半联。

    魏徵用镊子小心地將它夹起,展开。上面的字跡因为揉捏和血污而有些模糊,但借著手电的光,依然可以辨认。

    几个硕大的黑体字印在最醒目的位置:城西货运站。

    下面是一串条形码,以及一串被撕掉了一半的单號。

    “城西货运站……”魏徵喃喃自语,他猛地抬起头看著霍驍,“那是榕城最大的物流中转中心,也是以前几宗人口贩卖案里,『货物』出港的最后一站。”

    老刘用生命留下的,不是求救信號,而是清道夫的下一步动向。

    或者说,是“磐石会”的“货物”转运路线。

    清道夫在杀人灭口的时候,出了紕漏。他没有发现老刘在最后关头藏起了这个线索。

    霍驍凝视著那半张快递单。不对。清道夫这种等级的杀手,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他忽然想起吴诚的话。

    “我们选择的,都是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即便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的人。”

    这些人,是器官的“供体”,是“筛选”的对象。

    而吴诚在治疗室里,通过蓝牙耳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保证『货物』的安全”。

    “货物”不是指器官。

    是指那些即將被摘取器官的,活生生的人。

    “他们今晚要转运的不是器官。”霍驍站起身,他的结论让整个卫生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他们要转运的,是下一批『捐赠者』。”

    “下一批『捐赠者』。”

    霍驍的结论让整个卫生间的空气都凝固了。魏徵盯著那半张被血浸透的快递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不是没办过贩卖人口的案子,但从没有一次,让他感觉离地狱如此之近。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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