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趁机翻身,双腿发力,用肩膀抵住吴诚的胸口,將他死死顶在那个翻倒的金属文件柜上。柜子的边缘硌得吴诚后背生疼。
“一个疯子……一个该死的疯子!”吴诚嘶吼著,双手试图掐住霍驍的脖子,“你毁了这一切!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毁了神跡!”
“神跡?”霍驍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这既是攻击,也是为了给自己爭取说话的空隙,“把人当成零件拆卸,就是你的神跡?”
他的后槽牙感到一阵酸痛,那是他咬碎信號器的前兆。
“你懂什么!那是净化!是筛选!”吴诚狂热地辩解著,被压制住的身体还在疯狂扭动,“那些废物,他们的器官能在更有价值的人身上延续生命,这是他们的荣幸!你,还有张立群,你们这些虫子,永远不会懂!”
秘密之门还开著,里面那上百个玻璃容器在灯光下闪著幽幽的光,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著这场扭打。
霍驍不再废话。
他需要最后零点五秒。
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在吴诚分神的一瞬间,猛地向后仰头,用后脑勺狠狠撞在吴诚的鼻樑上。
“啊!”吴诚发出一声惨叫,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
霍驍的上下齿猛然合拢,用尽全力咬向左侧的臼齿。
“咔嚓!”
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在他自己的颅骨內响起。陶瓷包裹的微型信號器应声而碎,一股无法形容的苦涩和金属味瞬间在舌根炸开。
信號,发出去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治疗室厚重的门板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击。
砰!
整个门框都在震动。
吴诚脸上的惊愕还未散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变成了彻底的惊恐。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从那场该死的消防演习开始,就是一个局。
“不……”他喃喃著,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把推开霍驍,连滚带爬地冲向掉在水里的u盘。他要毁了它!必须毁了它!
砰!砰!砰!
一把消防斧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接劈开了门锁的位置,木屑四溅。紧接著,一个穿著厚重消防服的身影一脚踹开残破的房门。
洪水般的混乱涌了进来。
不止一个消防员。后面是荷枪实弹的特警,还有魏徵那张因愤怒和焦急而涨红的脸。
“不准动!警察!”魏徵的咆哮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吴诚已经捡起了那个u盘,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举起脚就要朝u盘狠狠踩下去。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而过。
“滋啦!”
吴诚的身体猛地一弓,抽搐著倒在地上,手里的u盘也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魏徵的脚边。
魏徵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几步衝到霍驍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他妈……”他想骂人,却只说出三个字,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他看到霍驍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眶,和身上湿透的、单薄的病號服。
霍驍没有回应,他的任务完成了。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放鬆,药物的副作用和极度的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
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衝进来的消防员和警察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一个倒在地上抽搐的医生,一个几乎虚脱的“病人”,以及……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越过他们,投向那扇敞开的,本不该存在的门。
门內,一排排金属架,上百个玻璃容器。
福马林液体中,浸泡著心臟,肾臟,眼角膜……每一个都贴著白色的標籤,姓名,血型,日期,清晰得令人髮指。
那不是医学標本。
那是一个屠宰场冰冷的陈列室。
一个冲在前面的年轻警员没忍住,捂著嘴衝到墙角,发出了乾呕的声音。
魏徵的拳头死死攥住。他终於亲眼见到了“磐石会”的冰山一角,比任何卷宗和供词都来得更加触目惊心。
他扶著霍驍,慢慢转过身,让他背对那扇门。
“结束了。”魏徵说。
霍驍靠在他的身上,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被两名特警死死按住、戴上手銬的吴诚身上。
吴诚也正看著他,鼻血糊了满脸,狼狈不堪,但那双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带著嘲弄的笑意。
他张开嘴,用口型无声地对霍驍说了三个字。
“来不及。”
市局的审讯室里,灯光白得刺眼。吴诚坐在审讯椅上,与对面的人隔著一张冰冷的金属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