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又问,指的是那些“奇美拉”。
“基因修復项目会重启,但不是现在。他们……需要等待。”
魏徵掐灭了菸头。
“霍驍,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把船开了回来,你保住了绝大多数人。剩下的,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这就是结局?”
“不。”
魏徵摇头。
“这是新的开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霍驍。
“这是你们的新命令。特殊行动小组『利维坦』,即刻成立。成员,你,李向阳。”
魏徵的表情严肃起来。
“还有你的那位『技术顾问』。”
“『审判官』和『磐石会』不会善罢甘休。『零號船坞』只是一个节点。他们的网络遍布全球。”
“你们的任务,不再是拯救,而是清算。”
魏徵拍了拍霍驍的肩膀。
“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霍驍同志。”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上车吧,英雄。”
魏徵说。
“你们的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
霍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外,码头越来越远,那艘孤零零的货轮,在黎明的微光里,变成一个沉默的剪影。
英雄的故事结束在公眾视野之外。
一场无声的战爭,刚刚揭开序幕。
军用运输机的轰鸣充斥著整个机舱。霍驍和小李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身上换了乾净的作训服。从离开那座军用码头开始,他们就没再说过一句话。这不是凯旋,更像是一次押送。
飞机降落在榕城军用机场的跑道上,滑行的震动停止后,舱门缓缓打开。刺眼的闪光灯瞬间淹没了出口。
外面不是想像中的寂静,而是一片人声鼎沸。市局的领导,大队长,还有许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都挤在停机坪的警戒线后。他们身后,是数十名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红色的横幅被几个人拉著,上面的字跡潦草却醒目:“欢迎英雄回家”。
场面盛大得不真实。
小李被这阵仗弄得不知所措,他扶著还吊著绷带的手臂,下意识地向霍驍身后缩了缩。
“霍驍同志,李向阳同志,欢迎回来!”市局的一位副局长满面红光地迎上来,紧紧握住霍驍的手,“你们是榕城的骄傲,是人民的英雄!”
大队长也走了过来,他用力拍了拍霍驍的肩膀,又看了看小李的伤,什么都没说,但那份沉重和后怕已经足够。
记者们开始疯狂地提问。
“霍驍同志,请问你们在船上经歷了什么?”
“『磐石会』的移动实验室真的被彻底摧毁了吗?”
“有传言说船上有非人道的活体实验,是真的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都被现场维持秩序的人员拦住了。副局长將一个话筒递到霍驍面前。
“霍驍同志,给大家说两句吧。”
霍驍接过话筒。整个停机坪在这一刻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他环视了一圈,看到了那些热切的,期待的,好奇的面孔。
“谢谢大家。”
他说完,把话筒还了回去。
没有激昂的陈词,没有英雄的感言。只有四个字。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尷尬,隨即被更热烈的掌声所掩盖。人们只当他是累了,或是性格本就如此。
在掌声和闪光灯的簇拥中,魏徵穿过人群,走到了霍驍的面前。他的表情与周围的喜庆格格不入。
他凑到霍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表演结束了。”
话音刚落,两名穿著黑色西装,气质干练的男人便从魏徵身后走出,站到了霍驍面前。他们没有佩戴任何证件,但身上那种属於国家机器的压迫感无法偽装。
“霍驍同志。”其中一人开口,用词礼貌,態度却不容拒绝,“根据《特殊安全条例》第十七条,需要请您配合我们进行隔离审查。从现在开始,您的一切对外联络將被暂时中止。”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周围的掌声戛然而停。记者们先是愣住,然后爆发了更大的骚动。快门声响成一片,试图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市局领导的笑容僵在脸上。
“魏处长,这是……”
“执行公务。”魏徵打断了他,没有多余的解释。
大队长想上前,却被魏徵的一个制止的手势钉在原地。
从万眾瞩目的英雄,到被公开带走的审查对象,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霍驍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两个男人,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