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递过来。霍驍没有打开手电,而是用它的塑料尾部,小心地探进电路板的缝隙,顶住卡扣的一侧。然后,他用一根手指的指甲,扣住卡扣的另一侧。
30秒。
他必须同时发力。
20秒。
霍驍调整著角度,汗水滴落在滚烫的机箱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
10秒。
9。
8。
他猛地同时用力。
一声微弱的“咔噠”声响起。
霍驍迅速將那根灰色的线连同卡扣一起拔了出来。
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了“00:05”。
那个闪烁的红点,也彻底熄灭了。
整个机房只剩下通风系统沉闷的轰鸣。
成功了。
霍驍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他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坐倒在地上。小李也腿一软,扶著旁边的管道大口喘著气。
死寂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声音。
那不是冷静的指令,也不是清晰的报告,而是一个带著哭腔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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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驍,你这个混蛋……你嚇死我了。”
苏悦的声音颤抖著,每一个字都透著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释放。
这句话穿过电流,清晰地传进霍驍的耳朵里,让他心臟猛地一跳。
与此同时,市局审讯室。
李文博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表情平静。
一名警员快步走到单向玻璃外,对大队长低声报告:“报告,君悦酒店的装置已成功拆除,危机解除。”
大队长鬆了一口气。
审讯室內,李文博缓缓睁开眼睛。他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是对著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失败的沮丧,反而带著一丝玩味和期待。
仿佛,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市局审讯室的空气凝固而压抑。
霍驍推开门,將君悦酒店的喧囂关在身后。他脱离了肾上腺素驱动的亢奋,只剩下一种浸入骨髓的疲惫。耳机里苏悦那句带著哭腔的笑骂还在迴响,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李文博安静地坐在审讯椅上,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囚服,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过分。他不像一个穷途末路的罪犯,更像一个等待著最后一场布道的牧师。
“你的计划失败了。”霍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李文博睁开眼睛,那双瞳孔里没有丝毫失败者的颓丧,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清明。“失败?”他重复著这个词,然后轻轻笑了。“霍警官,一场戏剧,在主角退场时,不叫失败,那叫落幕。”
“你管这个叫落幕?”霍驍质问,“周明翰还活著,君悦酒店的『祭品』一个也没少。你的『最终审判』变成了一场闹剧。”
“那只是给观眾看的烟火。”李文博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真正的审判,从你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才开始。审判的对象,是你,霍警官。”
霍驍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了几个在网上被攻击的陌生人,去执行一场如此复杂的连环谋杀?”李文博的语调平缓,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不,他们只是道具,是帷幕。我真正的观眾,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我不关心你的动机,我只要你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
“罪行?”李文博的笑意加深,“我只是在討债。二十年的血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这句话。“你们都说,『神恩济世会』是个邪教,对吗?蛊惑人心,敛財,疯狂。官方档案上就是这么写的。”
霍驍的记忆回到苏悦找到的那些陈旧资料。是的,邪教,被取缔,创始人沈沧死於大火。
“错的。”李文博一字一顿地说,“全都错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霍驍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悲哀。“神恩济世会的前身,叫『归零』。你知道『归零』是什么吗?它不是什么工作室,也不是什么冥想社。它是一个互助社群。”
“一群被社会拋弃的人聚在一起,抱团取暖的地方。”李文博的眼神飘向远方,“失业的工人,被家暴的女人,无家可归的残疾人。我们不信神,我们只信自己。我们分享食物,修理房屋,为彼此的孩子找学校。沈沧先生,也就是你们说的创始人,他只是一个最有文化的组织者。”
审讯室的灯光照著他平静的脸,霍驍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