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整座城,除了残兵断甲,怕是连只耗子都饿瘦了。
“呜——!!!”
號角撕裂长空,衝锋再度开始!
这一回,后金士卒脸上带著笑,踏著尸山血海直扑城墙。
“来了!”
熊科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密密麻麻的敌军如蚁群般涌来,铁甲轰鸣,战鼓震耳欲聋。
“兄弟们!”他怒吼一声,抽出腰刀,衝上城头,“跟这些狗娘养的拼了!!!”
总兵亲自上阵,士气瞬间炸裂!
残存的大乾士兵纷纷怒吼,抄起断刃残矛,与攀上墙头的敌人绞杀在一起。
刀光起,血雾扬,残肢飞溅,哀嚎遍野。
“反正都是死,老子临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一个背后被长矛贯穿的年轻士兵猛然暴起,死死抱住刚翻上墙的后金百户,纵身一跃——
“砰!!!”
两具尸体重重砸在地上,脑浆迸裂,血染焦土。
城下八旗兵看得浑身发僵,瞳孔剧震。
这是那个昔日一见骑兵就嚇得尿裤子的大乾军?
这是那个闻风而逃、望旗即溃的南蛮子?
紧接著,更多重伤垂死的守军站了起来。
有人单手拄刀,有人断腿拖行,有人满脸是血,却咧嘴笑著,扑向下一个登城的敌人。
一人抱一个,双双跳下城墙!
轰!轰!轰!
每一次坠落,都像重锤砸在后金將士心头。
“这……这他妈还是人?”
努尔哈赤站在高台之上,望著那一道道决然赴死的身影,脊背发凉,冷汗直流。
如果大乾每一座城都有这样的兵……
如果每一个將领都肯这般死战……
別说十万,百万大军也別想踏进辽东一步!
幸好……这只是个例外。
“传我命令!”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杀!一个不留!此城之人,皆不可赦!!!”
城墙之上,杀戮仍在继续。
“噗嗤!”
熊科一刀劈翻一名敌兵,喘息未定,环顾四周——
身边战友尽数倒下,横尸遍野。
整个城墙,站著的大乾士兵,屈指可数。
他踉蹌一步,靠在断墙上,嘴角溢血,苦笑出声:
“咳……我熊科窝囊半生,趋炎附势,跪天跪地跪上官……”
“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当一回英雄。”
哪怕……是被贾毅逼的。
也算……值了。
正当熊科还欲开口感慨几句时,
一桿寒光凛冽的长枪已破空而至,狠狠贯入他的胸膛,血花炸裂,將他整个人钉死在残垣断壁之上。
“冲啊——!”
锦县城墙轰然崩塌!
后金铁骑如黑潮决堤,咆哮著涌入城中,马蹄踏碎晨雾,溅起满地血泥。
他们来了,为的是瓜分胜利的盛宴。
可搜遍街巷,笑容却一点点凝固——
整座城,死寂如坟。
无一人倖存,无一物留存。连一口铁锅都被颳走了。
努尔哈赤听闻战报,脸色阴沉似铁,亲自踏入锦县。
脚下踩著焦土与尸灰,目光扫过空荡的街市,心口猛地一窒,几乎呕出一口逆血!
上万人命换来的,竟是一个被掏得乾乾净净的空壳子?!
四周將士噤若寒蝉,无人敢直视那双燃烧著怒焰的眼睛。
“耻辱!奇耻大辱!”他咬牙切齿,声音从喉间挤出,像野兽低吼,“去!把杀了代善的那个贾毅尸体给我挖出来!我要鞭尸三百,以祭我儿亡魂!”
“是!”
眾人立刻翻城掘地,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具尸首。
可翻遍全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空气骤然一冷。
有人心头一颤——
难道……贾毅根本没死?
正疑云密布时,一名探子狂奔而至,跪地急报:
“主子!三十里外发现大股敌军!全是大乾兵马,约莫十万,正疾速逼近!”
话音未落,努尔哈赤瞳孔一缩,杀意翻涌。
打?还是撤?
代善之仇未雪,辽东財富却被尽数转移……为了这座废城拼上全部家底,值得吗?
他刚欲下令全军后撤,忽听得一声清朗嗓音响起:
“父亲且慢!”
多尔袞大步而出,手中提著个浑身是血的大乾士兵。
“孩儿擒获此人,已审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