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连几次的失败,让他从京城带来的那点骄傲,全都没了。
陆之远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冷。
硬碰硬,他输了。
按规矩来,他也玩不过。
陆之远决定,直接从易承泽的政治前途上下手。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了一个京城的號码。
“老同学,是我。”陆之远的声音很平,“帮我个忙,找几个会写文章的,给我写几篇东西。”
电话那头问了写什么。
陆之远嘴角动了动,冷冷的说:“主题就叫,平江是一个人的独立王国。”
……
一夜之间,网上的风向就变了。
京城好几个有影响力的公眾號,发了几篇话很难听的文章,一下就在网上炸开了。
《揭秘江北平江,为什么成了谁也管不了的独立王国?》
《年轻干部搞一言堂,给外资超国民待遇!》
文章里,易承泽被写成了一个不听省里指挥,自己说了算的土皇帝。他引进外资的成绩,被说成是出卖国家利益討好外国人;他搞的改革,被说成是破坏规矩,自己搞小团体。
文章里有图有字,还引用了一些不知道真假的“內部人士”的话,很能骗人,很快就在微信群和朋友圈里传开了。
影响很快从网上扩散到了现实里。
省委大院里,一些退了休的老干部,散步的时候就开始议论平江。
“这个易承泽,太年轻,太狂了,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是啊,不把省里放眼里,这怎么行?必须敲打敲打。”
陈妙玲拿著手机衝进易承泽办公室,脸色发白,手都在抖。
“书记,出事了,您快看!”她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发颤,“网上全是在骂您和平江的!省里好多人都在说这事!我刚去省委办送文件,就听见好几个人在议论……”
陈妙玲急得声音都变了:“我们得赶紧联繫网信办刪帖,要做紧急公关!”
易承泽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標题,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手机还给陈妙玲,平静的说:“堵不住別人嘴的。”
“可是……”
“让他们说。”易承泽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现在刪帖,別人只会觉得我们心虚。陆省长想把事情闹大,我们就让他看个清楚。”
陈妙玲愣住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易承泽走到办公桌后,拿起电话打给市委宣传部。
“通知下去,”他的声音很稳,“三天后,是平江市委市府大院的第一个市民开放日。邀请全国的媒体记者,也欢迎所有平江市民,来市委大楼里走走看看。”
他又加了一句:“全程网络直播。”
“啊?”电话那头的宣传部长和办公室里的陈妙玲都愣住了。
易承泽掛了电话,看著还不明白的陈妙玲,笑了笑。
“陆省长说我搞独裁,那我们就把门打开,让所有人都来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是谁的。”
三天后,平江市委大楼前挤满了人。
几十家媒体的摄像机都对著大门,周围还有很多自己跑来的市民,非常热闹。
上午九点,市委大院的大门准时向所有人打开。
没有红毯,也没有欢迎仪式。
易承泽穿著一件普通的夹克,和市里的几个领导站门口,笑著引导市民和记者进去,看著跟社区工作人员差不多。
直播镜头前的记者们都有些懵。他们发现,现场就是一个大型的政府参观活动。
一个省台的记者抓住机会,把话筒递到易承泽面前,问题很直接:“易书记,网上说您在平江搞一言堂,您怎么回应?”
所有镜头一下都对准了过来。
易承泽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身边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奶奶。
“这个问题,你问问张奶奶,可能比问我更合適。”
那记者一愣,只好把话筒转向那位老奶奶。
老奶奶有点紧张,但看到易承泽鼓励的眼神,她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大声说:“啥叫一言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老小区的下水道堵了十年,没人管。上个月我给市长信箱写了信,三天后,易书记就带人来看了,一个星期就把整条街的管子全换了新的!”
老奶奶眼眶有点红:“以前的领导,想见一面都难。现在的易书记,我们在菜市场都能碰到,他还问我青菜多少钱一斤。你们说,这样的官,是土皇帝吗?”
话音刚落,人群里马上有人跟著说。
“就是!我开小饭馆的,以前办个证要跑七八个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