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市委一號楼,书房的灯还亮著。
时间指向晚上九点整。
陈妙玲端著一杯新泡的茶,轻轻的放在易承泽手边,眼神里全是担心。这三天,整个平江官场的气氛很紧张,安静得嚇人。
钱大钧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他没有来市委解释,更没有要把钱吐出来的意思。
“书记,要不要…”陈妙玲话没说完,她想说要不要让专案组提前动手,不能再等下去了。
易承泽的目光没有离开手里的文件,好像根本没在意那个所谓的最后期限。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很平静。
陈妙玲心里一紧,不敢再多问。她知道,书记的平静下面,往往藏著更大的动作。
突然。
“啪!”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隨即,整个书房一下子全黑了。
不只是书房。
陈妙玲下意识的衝到窗边,倒吸一口凉气。
窗外,原本灯火明亮的平江市区,此刻所有的灯光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整座城市,陷入了漆黑。
“停…停电了?”陈妙玲的声音都在发抖,“全市都停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易承泽桌上的几部电话尖锐的响了起来,铃声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充满了恐慌和混乱。
周卫国带著人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打开应急手电,护在易承泽身前。
“首长!”
易承泽摆了摆手,让他冷静。他没有去接那些响个不停的电话,而是走到窗边,静静的看著下方漆黑的城市。
黑暗中,汽车鸣笛声、人们的惊呼声,渐渐匯成了一片嘈杂。
陈妙玲的手机也亮了起来,是市府应急办打来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书记!不好了!”她掛断电话,声音发颤,“全市的红绿灯都失灵了,几条主干道已经堵死。市中心医院、妇幼保健院的备用电源启动了,但只能维持两个小时。还有几所寄宿学校,学生们都困在宿舍里,今晚降温,气温只有几度…”
一件件紧急情况,接连不断的传来。
就在这时,市长刘国栋的加密电话打了进来,易承泽按下了免提。
“易书记!出大事了!”刘国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我刚接到消息,大钧热电厂的3號发电机组突发严重故障,导致全网崩溃!他们说…厂里储备的燃煤也告急,今晚恐怕是恢復不了供电了!”
大钧热电厂。
钱大钧的產业,承担著平江市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供电任务。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不是故障,是示威。
钱大钧用全城的光明和几百万市民的安危,来向他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示威。
——在平江,我钱大钧,能让天亮,也能让天黑!
“疯了!他真的疯了!”陈妙玲捂著嘴,不敢相信有人敢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这已经是在绑架整座城市。
电话那头,刘国栋还在假惺惺的“匯报”:“书记,现在市民怨声载道,网上舆论已经炸了,都说…都说这是市委逼得太紧,才导致的恶果。您看,我们是不是先安抚一下企业,让钱董…”
易承泽没等他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庞,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以为,掐断了电,就能掐断我的脖子?”
易承泽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震。
他没有丝毫慌乱,从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没有打给省里任何一个领导求援,而是调出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是我,易承泽。”
他的声音非常冷静,好像在谈论一件小事。
“启动东海平江能源互联紧急预案。”
“三號线路,超载模式,给我满功率向平江输电。”
“我需要十五分钟,让平江亮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但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覆:“明白!十五分钟!”
陈妙玲和周卫国都听傻了。
东海平江能源互联?那是什么东西?平江的电网,什么时候和隔壁的东海市连上了?
他们不知道,这是易承泽当年还在安林市时,就极力推动的一个跨区域能源战略项目。当时很多人都觉得是异想天开,耗资巨大,没想到,他真的建成了。
这本是应对极端情况的战略后手,却没想到,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暗中的城市,恐慌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