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没有多问一句,就这两个字,让易承泽一直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他知道,三姐答应出手,这事就稳了。
高明远设的这个局,在体制內確实很难办。但易承泽压根就没打算按对手画好的规矩来。
你用安林的规矩压我,我就用更强的专业能力来破局。
第二天,高明远依旧在市政府的会议上,不点名的强调旧改工程要稳,进度要快,暗示有些同志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影响了全市的大局。
薛德海这些人,更是到处跟人说,易承泽为了几栋破楼,要让几百户老百姓住不上新房,简直没安好心。
一时间,指挥部那边的压力很大。
然而,就在第三天上午,三辆掛著省城牌照的商务车,安安静静的开进了安林市。
车上下来了七八个人,带头的是一个头髮花白、戴著眼镜的外国老人,还有一个看著很儒雅的中国学者,大概六十来岁。
当陈妙玲把这两个人的简歷放到易承泽面前时,就算易承泽心里有准备,还是吃了一惊。
外国老人叫亚歷山大·彼得洛夫,是俄罗斯有名的建筑师,圣彼得堡国立大学建筑学院的教授,研究苏式建筑修復的顶尖专家。
那位中国学者叫柳宗正,清华大学建筑系教授,国內古建筑修復领域的一流专家。
跟在他们身后的,也都是国內外有名的设计师和歷史学者。
这么厉害的一群人,別说来安林看几栋老宿舍楼,就是去修故宫都够格了。
“三姐这……”易承泽心里嘀咕,他只是想找些专家来提提意见,没想到三姐直接把最厉害的人都请来了。
易承泽没有惊动市政府,带著陈妙玲,亲自陪著专家团一头扎进了棉纺厂家属区。
彼得洛夫教授一看到那几栋红砖小楼,眼睛都亮了。他摸著粗糙的墙面,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说:“太棒了!真的太棒了!这是五十年代的史达林风格和中国本地建筑手法的结合!你们看这个屋檐的弧度,还有窗框的花纹……它们不是简单的仿製品,是有灵魂的!”
柳宗正教授也拿著放大镜,仔细看著墙砖的缝隙和结构,不住的点头:“承泽同志,你这次可立大功了!这几栋楼,是我们国家刚开始工业化时的歷史见证。要是拆了,那就是犯罪!”
整个下午,专家团就像发现宝贝的小孩,在楼里楼外又量又拍,边看边討论,一个个都很兴奋。
这一幕,也被听到消息赶来的棉纺厂老居民们看到了。他们之前还有点怀疑,现在看到连外国专家都把这些老房子当宝贝,心里一下子觉得特別自豪。
原来我们住了大半辈子的破楼,居然还是个宝贝!
大家私底下的议论,风向慢慢变了。
才过了两天,一份由彼得洛夫和柳宗正一起签名的初步改造方案,就送到了易承泽的办公桌上。
方案的构思,可以说是非常巧妙。
它没有推倒重建,而是提出了一个叫“镶嵌式改造”的大胆想法。
保留苏式小楼的主体结构和外墙,用专业手段修好加固,恢復它本来的样子。楼的內部则重新设计,打通一些空间,改成一个社区文化中心,里面有社区图书馆、老年活动中心、安林工业歷史展览馆,还有几个手工作坊。
而原来住在这里的居民,就在旁边的空地上,给他们盖最高標准的新楼。
新楼和老楼中间,再建一个开放式的花园绿地连起来。
这个方案,既保住了城市的歷史,又让居民住上了好房子,甚至还给社区增加了一个新的文化和商业空间。
“真是个天才构想!”易承泽捏著那几页纸的方案,手心都感觉有点湿。
这不只是一个建筑方案,这是一个能拿到全国当旧城改造范本的好策划。
他一分钟都没耽搁,拿著方案,直接敲响了市委周书记的办公室门。
听完易承泽详细的匯报,又仔仔细细的看完了那份方案,周书记沉默了很久。他抽著烟,眼神很深,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改造的钱呢?专家请来了,钱谁出?”周书记弹了弹菸灰,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修老建筑,比推平了重建更花钱。这个方案虽然好,但多出来的几千万成本,对市財政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书记,钱的问题,我已经有初步的想法了。”易承泽平静的说,“这个方案的好处,在於它创造了新的商业和文化价值。我们可以找社会上的公司来投资,用市场化的办法解决资金问题。比如,把改造后的商业空间公开招商,或者把整个项目包装成一个文化旅游產品来融资。”
周书记听完,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他看重的,不只是易承泽找来了专家,更是他这种主动想办法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