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玲走进易承泽的办公室,她身上带著外面的寒气。她没说废话,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声音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激动。
“主任,全都在这里了。”
易承泽打开纸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匯总报告,下面是银行流水、项目合同的复印件和资金拨付的凭证。
陈妙玲的能力,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才两天时间,她就挖出了匯海环保近五年的核心帐目。
“匯海环保中標的13个政府环保项目里,有9个都严重虚报了工程量,套取国家的环保补贴,钱加起来有一点七个亿。”
“他们用几十个空壳公司,把这些钱转来转去,最后大部分都流到了几个国外的帐户。这是资金流向图。”
陈妙玲指著其中一张复杂的图表。
“关键的是,我找到了一个三年前被他们开掉的財务副总监,他手上还留著一部分原始帐目的备份。”
易承泽的目光在那份图表上停了一会儿,眼神很冷。
这根本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吞国有资產。
何家,胃口真是不小。
“辛苦了。”易承泽把文件重新装好,看著陈妙玲说,“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明白,主任。”陈妙玲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给的东西有多大分量,也知道这东西会捅向谁。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易承泽一点没耽搁。
他没走安林市的渠道,自己开车,连夜赶去了省城。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通过特殊渠道,把两份一样的举报材料,分別送到了省纪委和省审计厅领导的桌上。
他没有留自己的名字,只在材料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国家的钱,不能变成某些家族的私產。”
做完这些,易承泽没在省城多待,直接回了安林。
他知道,事情已经办了出去。
接下来,他只要等就行了。
……
事情发酵的比想像中更快,也更猛。
就在易承泽回到安林的当天下午。
省城的金融圈马上就有了反应。
最先有动静的是省建行。那个之前催著清源环保提前还钱的分行行长,突然接到总行的电话,总行领导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半小时后,这位行长亲自打电话给陈望,语气非常客气,不但一个字不提还钱的事,还主动说可以再给一笔两千万的低息贷款。
接著,那几家撕毁合同的设备供应商,老板亲自带著新合同赶到清源环保,姿態放的很低,不光愿意继续供货,还保证价格可以再降五个点。
而那些集体反悔的投资机构,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的负责人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出现在清源环保那个简陋的厂区门口,互相看到对方时,脸上都写满了尷尬。为了抢著第一个见陈望,几个穿西装的投资精英差点在门口动手。
厂房里,陈望拿著不停响的手机,整个人都搞不明白了。
前一天还躲著他的人,今天全都变成了追著他送钱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是易承泽在背后帮了忙。
……
同一时间,网上也炸开了锅。
方媛那边也动手了。
一篇篇文章出现在省里的报纸和网站上,內容都差不多,说的是一家有核心技术的环保企业,在省內却处处碰壁,甚至连诺奖得主的推荐信都没用。
报导里没有直接点何家或者匯海环保的名字,但字里行间,都把矛头指向了那个看不见的行业垄断者,还有不公平的商业环境。
一时间,公眾的討论从一家公司的遭遇,很快变成了对全省公平竞爭环境的质疑。
省政府的压力,一下就大了起来。
金融圈的压力和网上的舆论,两边一起发力。
何家想弄死清源环保的计划,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內,就失败了。
夜里。
叶舒心的加密电话打了过来。
“小泽,你这招厉害啊,直接打到了他们老家。”叶舒心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和认可,“让他们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
“我只是把他们做的事,给捅了出来而已。”易承泽的语气很平静。
“你那份材料,分量很足。省纪委和审计厅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开始秘密的调查匯海环保了。何家的老大何文雄现在自己一堆麻烦,自然没空再去找清源的麻烦。”
叶舒心停顿了一下,语气又严肃起来:“不过你別放鬆。何家在省里这么多年,关係网很复杂。这次虽然让他们吃了大亏,但没伤到根本。他们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