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噩梦被压下,天边重新泛出鱼肚白。
城中,许多孩子同时从床上醒来,大口喘气,摸摸枕头——是乾的;摸摸被窝——是暖的;往窗外一看,街角的童心署小亭还在,门口掛著一串串熟悉的糖葫芦。
“刚刚……是梦吗?”
“我梦到一只好大的怪兽,还有一只狗挡在前面。”
“我也是!”
“我梦到念念女王拿著一个很大的印章,在怪兽头上盖『不喜欢就滚』。”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很快,夜里的恐惧被白天的光碟机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保护”的安全感。
童心署总署內。
值夜官吏打著哈欠交班,接班的官吏翻看夜间记录——噩梦指数暴涨、又骤然下降、最后恢復平稳。
“幸好……念云居那边出手快。”
有人感慨,“不然这次『噩梦潮』,怕是不止嚇哭几个小孩那么简单。”
“报上去吧。”
童心署署长嘆息一声,“让武成王、少师他们也看看。”
“这世道的『劫』,已经不只是打仗。”
“更多,是孩子心里那点光,会不会被黑掉。”
……
东海,念云居。
院中的空气有些疲惫——经过一夜鏖战,无论是人是狗,或多或少都消耗不小。
罗念抱著小白坐在石凳上,小白缩成一团,九条尾巴软趴趴地搭在她腿上,睡得昏天黑地。
这狗……今天是真成狗了。
九尾狐妲己那一层,被罗天硬生生再次封压,连劫气残渣都一併封死在更深处,只留下一只“带点小聪明的大白狗”。
但那点小聪明,也被昨夜一战耗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小白,只有一个念头:睡。
“它这次……要睡多久?”
罗念低头,轻轻抚摸小白的背,“会不会……睡不醒啊?”
神农走上前来,伸手探了探小白的气息,又用神识细细检查了一遍,笑道:
“小主放心。”
“它这是精疲力竭。”
“昨夜那一下,为你挡了太多劫气之冲。”
“按凡人的说法,叫『伤了元气』。”
“老夫刚刚给它灌了一碗『回心汤』。”
“睡个几天,醒来照样会咬人——哦不,摇尾巴。”
罗念这才鬆了口气,但眼睛仍有些红。
“小白……好傻。”
“可是我喜欢。”
神农笑眯眯地看她一眼,心里暗想: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地方——被孩子喜欢上的,往往更难彻底墮落。
不远处,几道身影正安静地站著。
哪吒靠在柱子上,怀里的锅这回没抱在胸前,而是被他当枕头枕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出奇的沉静。
杨戩倚著廊柱,三尖两刃枪靠在边上,第三只眼微闭,显然还在回味昨夜黑暗中的压迫。
黄飞虎和闻仲站在院子一角,一个抱拳,一个抱鞭,都是一夜未睡的模样。
比干手里捏著笔,眼底的血丝尚在,七窍玲瓏心却比昨晚更明亮几分。
申公豹坐在台阶边,抱著他的《防骗指南》,一脸“这次老子发挥欠佳”的懊恼——他昨夜的作用,確实不如之前那场公开课那么亮眼。
雷震子蹲在房檐上,背后雷翅半张半合,像一只被雨淋过的大鸟,神情复杂。
石头山山神则半坐半蹲在地上,锄头插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碗神农给的汤,一边喝一边满脸震撼——他昨夜见证了比以前几百年修行更多的“道”。
整座念云居,就像大战后的小小休整地。
唯独罗天,一如既往地坐在石桌旁,温声对云霄说:
“该开的会,总得开。”
云霄笑道:“夫君是要……把他们喊来,说清楚封神接下来怎么打?”
“嗯。”
罗天点头。
“劫气已经被打疼了。”
“下一步,它不会再来搞噩梦这么小儿科的东西。”
“它会回到它最擅长的领域——”
“借刀杀人。”
“借大局之名,杀更多本可以不死的人。”
“封神战场。”
“就是它最后的赌桌。”
云霄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我们……也得把牌摆开。”
罗天笑了笑,抬手一招。
“开会——!”
哪吒一听,立刻精神一振:“开什么会?吃饭会吗?”
姜子牙苦笑:“是动员会。”
“封神大战正式动员会。”
哪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