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一寸寸侵入她的身体,深入她的心。
“来。”
“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可以继续做那只狗。”
“继续在他们的怀里摇尾巴,继续啃骨头。”
“也可以——”
“再做一次妲己。”
“这一次,不受任何人控制。”
“你可以用自己的爪子,撕碎那些曾经拿你当棋子的人。”
“撕碎天庭。”
“撕碎西方。”
“甚至撕碎那个总是笑眯眯,却在你背后写规则的男人。”
“你以为他真喜欢你?”
“他只是喜欢你女儿笑的时候,顺便摸一把狗头。”
“你在他们眼里,连宠物都不是。”
“是——”
“她的道具。”
妲己浑身一颤。
她不是没想过。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留在念云居,並不是因为所有人都“信任她”。
而是因为——
罗天在。
他一眼,就能看穿她任何心思。
她逃不掉。
她也不敢逃。
可这个声音,现在却给了她一个“逃”的选项。
“来吧。”
“我给你妖力。”
“我给你復仇。”
“你只要——”
“咬碎这根骨头。”
妲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骨头。
那根骨头上,是罗念笨拙刻上的几个字。
【小白的】
她学会咬骨头,是罗念教的。
她学会“握手”、“装死”、“翻肚皮”,也是罗念教的。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用再拿媚態换安全感,是在罗念扑在她身上,抱著她的脖子说:
“小白,我喜欢你。”
她闭了闭眼。
黑气继续诱惑:
“你所谓的『喜欢』,都是她的心情。”
“她长大了,就不会再抱你。”
“她会抱別的小哥哥。”
“你带著这副狗皮——”
“被新的宠物取代。”
“孤零零留在一个角落里。”
“等她想起你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你是妖。”
“你没有童年。”
“你只有机会。”
“最后一次的机会。”
妲己手中的骨头,被她的爪子,握得发白。
“咔——”
一声细微的断裂声,从那根刻著“【小白的】”的骨头上响起。
骨头裂了。
糖,苦,暖光……一一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黑色妖气,还有更深处那股冷得刺骨的——
劫气。
“很好。”
那声音笑了,尖锐而得意:
“这一次。”
“我们一起。”
“从他们嘴里,把世界抢回来。”
……
**三、朝歌——噩梦夜**
当小白——准確说,被劫气附体的妲己——从念云居的结界边缘消失时,朝歌城上空的某处,也悄然出现了一朵黑云。
黑云极薄,薄得似乎不存在,只是轻轻一游,整个城中的光线就暗了一度。
童心署分署內,一个值夜的小吏突然打了个寒颤,室外本来正常的虫鸣声,忽然变成了诡异的低笑。
“咯咯咯……”
那笑声,集中在城中某座被封闭了许久,却一直无人问津的宫殿里。
——曾经的摘星楼废墟旁边,一座旧妲己宫殿。
那里原本应该已经被罗天一掌抹平,但他没有彻底拔掉根基。
他留下了一点痕跡。
作为念云居的“反面教材”。
现在,这片残留的“旧恶之地”,成了劫气最適合聚集的洞窟。
黑云落下。
一名身著雪白狐裘的绝美女子,缓缓走出废墟。
她步履轻盈,鬢间步摇轻响,眼波流转间,妖嬈依旧。
九条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摆动。
只是——
那双眼睛不再是勾人心魄的桃花眼,而是……
漆黑。
漆黑之中,隱隱有血丝翻涌。
“朝歌啊朝歌。”
妲己轻轻伸展身体,妖气在她指尖盘旋。
“本宫回来了。”
“这一次。”
“不是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