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就在他眼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血珠，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他的脑子晕了一瞬，骨头都轻了几分。
他想起楚风塞给他的那本小册子——渣男手册
哎不对，是恋爱宝典！
那些，挑灯夜读的內容
英雄救美，绝世好时机。
现在就是那个时机。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海恩没有抗拒，甚至又贴近了一些。
突然——
“卑鄙的屠龙者。”
黑龙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曖昧。
那声音里全是冰冷压抑的恶意。
江黎心中一动，所有的旖旎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冰冷的竖瞳。
不对劲。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头龙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喊“屠神者”来拼命。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火焰暴君隔著半个战场就疯了似的衝过来，嘶吼著要把他撕碎。
那是仇恨，是刻进骨髓的仇恨。
可这三头龙，它们喊的是“屠龙者”。
它们认出的，是他杀过龙的身份。
不合理，不对劲。
江黎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查理三世。
那个老登，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
那次不是意外，可以锤石了，就是他要借刀杀人的手笔！
他的牙根发痒。
那个老登，亡他之心不死。
但这些念头只在他脑中转了不到一秒。
因为黑龙眼中的寒光越来越盛，红龙的喉咙里再次亮起火光，黄金巨龙的精神波动已经开始凝聚。
他把所有杂念拋到脑后，眼珠子一转，大喝一声：
“知道我能屠龙，你们仨还不逃命？”
他脸上露出一抹厉色，斩舰刀在手中一转，刀身上的五色光芒猛地亮了一瞬。
“不怕，我抬手就把你们化作灰飞？”
三龙的动作齐齐一顿。
它们的目光在那柄斩舰刀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江黎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
黑龙的竖瞳微微收缩，红龙的喉咙里火光黯淡了些，黄金巨龙的精神波动也迟缓了一拍。
三头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
江黎心中一松。
有戏。
他的语气放缓，声音却更加凌厉：
“我与你们龙族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再纠缠下去——”
他顿了顿，斩舰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黑龙：
“我不介意再多三颗龙头。”
黑龙的瞳孔骤缩。
红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黄金巨龙沉默不语，但它周身的金色光芒明显收敛了许多。
江黎心中大喜。
成了。
他正准备再加一把火，让这三头龙彻底打消念头——
耳边传来一声轻嘆。
“你露怯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海恩的脸还靠在他怀里，但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正盯著三头龙，目光锐利如刀。
“它们看出来了。你在虚张声势。”
江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还来不及问为什么，眼前一黑，脑子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眩晕来得毫无徵兆，眼前的世界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两声巨大的龙吟在他脑海中炸开，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两道蓄谋已久的吐息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袭来。
黑龙的吐息漆黑如墨，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塌缩。
红龙的吐息赤红如血，携带著足以熔化恆星的温度。
两道龙息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死亡的十字，直直斩向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玄色身影。
承影动了。
它不需要江黎的指令，在龙息喷出的瞬间，抬起另外一只手，竟挡在了两人身前。
一道莹莹光芒在它体表流转，將江黎和海恩两人包裹其中。
江黎只觉得脑子一轻，那股眩晕感瞬间消退。
他看著那两道阻挡在外的吐息，感受著周身陡然升高的温度，他长嘆一声。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何必呢？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