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理!”
许大茂一拍大腿,那股子优越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行了二大妈,您忙著。我得回屋了。今儿个我可是从乡下带了好东西回来,晚上得跟我家娥子好好喝两盅!”
许大茂美滋滋地推著车,来到自家门前。
他把自行车靠在窗台下边,清了清嗓子,衝著屋里大声嚷嚷:
“娥子!娥子!快出来接驾!”
“你男人我今儿个可是大获全胜!杀得那傻柱片甲不留!”
屋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著,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
娄晓娥穿著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耐烦。她看著满脸兴奋的许大茂,皱了皱眉头:
“你在院里大呼小叫什么呢?我在屋里都嫌丟人。你跟他一个街溜子置什么气?”
“丟人?这叫立威!”
许大茂瞪了瞪眼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隨后满脸神秘地凑到娄晓娥跟前,压低了声音,一副献宝的模样:
“娥子,別提那些倒霉玩意儿了。你猜我这次下乡放电影,给你弄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娄晓娥兴致缺缺地看了他一眼:“能有什么好东西?几斤棒子麵还是烂白菜?”
“棒子麵?你这也太瞧不起你男人了!”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得意得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鸡!一只五斤重的芦花大公鸡!”
“还有半兜子野蘑菇,外加一块风乾的野猪腊肉!”
此言一出,连一直兴致不高的娄晓娥,眼睛也猛地亮了一下。
鸡?蘑菇?还有腊肉?
这可是1962年的年初啊!
大灾之年的余威还在肆虐。城里的定量虽然还在维持,但肉票那是比金子还精贵的东西。国营肉摊上,別说肥肉了,连剔得乾乾净净的扇子骨都要抢破头。
要是搁在以前,许大茂下乡放电影,那乡下的公社大队为了討好放映员,好吃好喝地供著不说,临走还得给车把上掛满土特產。那是人家公家“上供”的。
可这两年不行了。
农村里连树皮和观音土都吃光了,大队书记自己都饿得浮肿,谁还有閒心给放映员送鸡?能管顿饱饭就算是不错了!
这次这些东西,可不是人家送的。
是许大茂从裤襠里掏出自己平时攒下的私房钱,在乡底下的黑市里,跟那些偷偷进山打猎的老乡,一点一点討价还价买回来的!
花了他足足小二十块钱啊!
在这个年头,谁敢这么大手大脚?也就是他许大茂为了在娄晓娥面前充面子,为了解解这半年来肚子里的油水馋,才咬著牙大出血了一回!
“真的?”娄晓娥咽了口唾沫,语气终於缓和了下来,“你哪来那么多票和钱?”
“这你就甭管了!你男人我路子野著呢!”
许大茂嘿嘿一笑,转过身,迫不及待地走向自己那辆二八大槓的车头:
“快快快,把那网兜拿进屋。晚上咱们就把这鸡给燉了,小鸡燉蘑菇!再把那腊肉切上一盘,我好好喝两口……”
许大茂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瀟洒地伸出手,朝著车把上的位置摸去。
手伸出去了。
抓了一把空气。
许大茂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一只正叫得欢畅的公鸡突然被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摸偏了,低头一看。
自行车把手上。
空空如也!
那本该掛在左边车把上的、那个编织得紧紧的、装满了他二十块钱私房钱换来的大公鸡、蘑菇和腊肉的黑网兜。
不见了。
连根鸡毛都没剩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许大茂呆呆地站在自行车前,两只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光禿禿的金属车把。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几千只蜜蜂在里面疯狂地乱撞。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刚才从中院一路推过来的时候,那网兜还在车把上晃荡呢!
“大茂,东西呢?你不是说有鸡吗?”娄晓娥站在门口,看著许大茂那副见了鬼一样的僵硬背影,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东……东西……”
许大茂僵硬地转过脖子,那张原本红光满面的马脸,此刻已经变得惨白一片,隨后,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骇人的铁青色。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两只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了两下,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我的鸡呢?!”
“我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