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完成任务,像个接了头的特务,一溜烟跑了。
刘海中整理了一下帽子,跟二大妈交代了一句“別留门了”,便轻手轻脚地出了屋,专门挑著墙根没有灯光的阴影处,往前面摸去。
……
与刘海中家的鸡飞狗跳和羡慕嫉妒恨截然不同。
同样住在后院的许大茂家,此刻却是一派其乐融融,甚至可以说是荒诞的奢靡。
那厚厚的深色粗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晕都没透出去。门缝底下,也被许大茂用几件破旧的厚棉衣死死地堵住,確保屋里的任何味道都不会泄露到院子里惹人眼红。
屋里。
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许大茂和娄晓娥对坐在八仙桌旁。桌子正中央,竟然摆著一大盘切得薄薄的、色泽红润、散发著浓郁诱人卤香味的猪头肉!旁边还配著一小碟捣得碎碎的蒜泥酱油!
不仅如此,桌上还有一个冒著热气的竹编小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著四个白白胖胖、宣软香甜的白面大馒头!
在这个饿殍遍野、大院里其他人家都在为了半个黑面窝头算计得头破血流的年月,这一桌子吃食,简直就是帝王级的享受!
“媳妇儿,快,趁热吃!这猪头肉可是我下乡放电影的时候,託了老乡的关係,拿粮票加钱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半成品。回来我自己偷偷滷的,那味道,绝对地道!你尝尝!”
许大茂拿起筷子,极其殷勤地夹了一块最肥美、带皮的肉,蘸了点蒜泥,小心翼翼地放在娄晓娥的粗瓷碗里,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甚至有些諂媚的笑。
他这两天可是下足了血本,挖空了心思。
新婚之夜自己把自己喝成了死猪,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结果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不仅浑身酸痛像是被摔过,而且娄晓娥那张脸冷得跟数九寒天的冰砖似的,看他跟看仇人没两样。
他这心里就直打鼓啊。
他依稀记得自己喝断片了,这洞房肯定是没入成。为了挽回新媳妇的心,也为了向娄晓娥这个资本家大小姐证明自己是个“有本事”、“跟著我不受苦”的男人,他这是变著法儿地往家里弄好吃的。
他许大茂聪明就聪明在这里。
他知道现在外头风声紧,院里的人一个个都饿红了眼,变成了隨时会咬人的疯狗。
“你看那傻柱。”
许大茂端起白酒盅,美滋滋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夹了块肉塞进嘴里,满嘴流油地开始他的冷嘲热讽:
“纯纯的脑残一个!被厂里开除了还不夹著尾巴做人!手里捏著他老子给的几个糟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吃顿肉还非得敞著门开著窗户,满院子放味儿显摆!他这是在给自己点天灯呢!”
许大茂得意地扬了扬那两撇小鬍子,凑近娄晓娥,传授著他的生存哲学:
“真以为那帮饿急了眼的街坊是吃素的?就他那点钱,早晚被人连骨头带肉给吞了!他这叫『財露白』,离倒大霉不远了!”
“咱们就不一样了。”许大茂指了指堵得严严实实的门缝,“咱们这叫『闷声发大財』!肉咱们关起门来自己吃,外头哪怕饿死人,咱们出门也得说天天喝稀粥。这才是这四合院、这四九城里的生存之道!”
娄晓娥看著碗里那块油汪汪、让人垂涎欲滴的猪头肉。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嫌弃太油腻。但现在,她確实也馋了。
只是,她拿著筷子的手却微微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满嘴油光、夸夸其谈、眼神里透著狡诈和小市民精明算计的丈夫。
不知怎么的,她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另一张脸。
那张清冷、稜角分明,在那晚摇曳的红烛下,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侵略性和冷酷的脸。
“他……他这两天,在干什么呢?”
娄晓娥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半拍,一股热流顺著脖颈爬上了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新婚之夜那一晚的荒唐与疯狂,像是一个带著致命毒刺的梦,深深地、牢牢地扎进了她的心里。拔不出来,也不敢去碰。每每在深夜回想起来,那种混合著极度羞耻、背德、却又让她战慄到灵魂深处的极致体验,都会让她在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身边,感到一种莫名的、抓心挠肝的空虚。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极力討好她、自以为聪明绝顶的许大茂,显得是那么的猥琐、可笑和无能。
“吃啊,晓娥,怎么了?不合胃口?”许大茂见她发愣,有些纳闷地问。
“没……没什么,挺好的。”
娄晓娥赶紧回过神,低下头,把那块肉塞进嘴里,掩饰著眼底的慌乱,胡乱地嚼著。
她知道,陈宇这两天一直在刻意躲她。
自从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