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傻柱的心上。
他眼睁睁地看著何雨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把崭新的、黄澄澄的大铜锁。
她看都没看傻柱一眼,动作麻利地將那把大锁掛在了耳房的门鼻上,用力一扣。
“咔噠”一声。
死死的。
这把锁,防的不是贼。
防的是他,何雨柱。防的是这个曾经跟她血脉相连、如今却比仇人还可怕的亲哥哥。
雨水锁好门,背著个旧书包,转身就往院外走。
“雨水……”
傻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伸出的左手停在半空。
何雨水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话,声音像冬日里的冰棱:
“从今天起,別叫我。我没你这个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垂花门外。
傻柱站在空荡荡的中院里,像是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他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终於明白,何大清带走的不仅是户口本,更是切断了他和这个世界最后一丝温情的纽带。
他成了孤家寡人。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回到屋里。
傻柱摸黑坐在冰冷的土炕上。
飢饿感像潮水一样涌来,胃里仿佛有一百只老鼠在疯狂地撕咬。他太饿了,自从昨晚挨打到现在,他水米未进。
他哆嗦著手,从炕角的一个破木匣子里,摸出了半个乾瘪发硬、甚至有些长毛的黑面窝头。
这是他前天从鸽子市上换回来的,平时都捨不得吃。
他没有生火,也没有热水,就那么乾巴巴地咬了一口。
“嘎嘣。”
窝头硬得像石头,咯得他牙根生疼。那股子发霉的酸涩味在口腔里蔓延,难以下咽。
但他还是拼命地嚼著,用力地往下咽。粗糙的纤维划破了他的喉咙,疼得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一只手拿著窝头,另一只手紧紧捂著揣在怀里的那一千块钱。
那是厚厚的一沓钞票。
很厚,很有质感。
可在这漆黑、冰冷、透著死气的屋子里,这一千块钱,却买不来一口热汤,换不回一个亲人的笑脸。
“有钱了……老子有钱了……”
傻柱一边嚼著发霉的死面窝头,一边发出比哭还难听的惨笑,笑得眼泪纵横,笑得像个真正的疯子:
“可是……这钱,怎么就这么冷呢?怎么就……捂不热呢?”
窗外的北风,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