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一直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幕。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看著易中海那副鱼死网破的嘴脸,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这就是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当一个人连最后的底线和脸面都不要的时候,常规的道德和规则確实拿他没办法。尤其是这种熟悉规则又善於钻空子的老流氓。
现在的易中海,就是一块滚刀肉,切不动,煮不烂,咬一口还硌牙。
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只要这钱还在易中海手里过一夜,变数就太大了。而且真要闹出人命或者伤残,对王大力一家极为不利。
陈宇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那点火星瞬间熄灭在尘土里。
“呼……”
他吐出一口白雾,眼神变得极其冷静,甚至透著一丝冷酷的决断。
“王师傅。”
陈宇走上前,伸手按住了王大力那还要往前冲、青筋暴起的胳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听我一句劝,先撤。”
“撤?!”
王大力眼珠子瞪圆了,一脸的不可置信:“陈组长,咱们就这么认怂了?那钱……那可是三百块啊!我不走!我今天非得把钱拿回来!”
“不是认怂,是止损。”
陈宇的目光越过王大力的肩膀,冷冷地盯著门口那一老一少,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王师傅,你是个聪明人。这爷俩现在已经是疯狗了,就等著咬人呢。你要是硬抢,那就是给他送把柄,送口实。而且,张主任確实普过法,咱们要是硬闯,虽然情有可原,但法理难容。到时候易中海倒打一耙,你在厂里的工作还要不要了?你儿子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王大力身子一震,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了。他咬著牙,腮帮子鼓起:“可那三百块钱……我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一百二。”
陈宇伸出两根手指,那是易中海刚才开出的条件:
“他说给一百二,那就先拿这一百二。先把这一百二揣进兜里,这是咱们能拿到的现钱。剩下的,咱们明天再算。”
“明天?”王大力不解,眼中满是疑惑,“明天他就能给了?这老东西今天能赖,明天更能赖!”
“明天当然也不会给。”
陈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那笑容里透著算计:
“但是,王师傅,你別忘了,傻柱的工作岗位转让书还在你手里。手续已经办了,这事儿他也赖不掉。”
“既然他易中海不仁,那咱们就不用讲义了。先把这一百二拿回来,算是把买工作的成本降到了底。至於那个工作……”
陈宇凑到王大力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说了几句话。
王大力原本愤怒、迷茫的眼神,慢慢变得惊讶,隨后是一种解气的狠戾。他看了看陈宇,又看了看易中海,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陈组长,我听您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先把钱拿回来再说!但这事儿没完!”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著易中海,那张布满络腮鬍的脸上,愤怒被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种极其冰冷的平静。
“易中海。”
王大力指著地上的那堆零钱和易中海手里攥著的三张大团结,声音冷硬:
“算你狠!今儿个我王大力认栽!碰到你这么个老流氓,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算我出门没看黄历!”
“一百二就一百二!钱给我,这事儿今晚就算翻篇!但这笔帐,我记下了!”
易中海一听这话,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他虽然还在喘气,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棉袄,但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
赌贏了!
这帮人果然不敢硬来!陈宇也不敢公然违法!
“这就对了嘛!”
易中海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虽然还是一脸的狼狈,但语气里又透出了那种让人噁心的长辈说教味儿,仿佛刚才那个撒泼打滚的人不是他:
“大力啊,做人得懂进退,得识大体。这一百二,那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是给你的补偿,也是我的诚意。至於那工作,转让书都在你手里了,那就是你的了!哪怕是翻砂车间,只要孩子肯干,也是能出头的嘛!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
说著,他赶紧把手里那三张大团结扔在地上,像是扔烫手的山芋,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挥著手:
“拿了钱赶紧走!別在我家门口堵著!晦气!我也得歇著了!”
傻柱也鬆了口气,把手里的棍子“咣当”一声扔在地上,靠在门框上擦著冷汗,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嘟囔:“也就是我爸心善,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