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五块钱买断了兄妹情
    三月的四九城,夜色浓如墨。

    风是乾的,带著北方特有的沙砾感,刮在脸上跟细砂纸打磨似的,生疼。路灯昏黄,电压不稳,灯丝儿在寒风里颤颤巍巍,把马路牙子上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像是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咕嚕——”

    一声极不爭气的闷响,从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底下传了出来。

    何雨水扶著路边的水泥电线桿子,身子猛地佝僂下去,胃壁剧烈地摩擦著,分泌出一种让人发慌的酸水。

    饿。

    她是真饿,饿得眼冒金星,饿得连唾沫都是苦的。

    昨天在学校为了省那两分钱的菜票,她也就是喝了碗免费的麵汤。今天一早接到消息跑回来,折腾到现在,更是滴水未进了。

    刚才在陈宇那屋里,那一揭砂锅盖子冒出来的鸡汤味儿,那股子混合著榛蘑和油脂的霸道香气,这会儿就像是一个带倒鉤的鉤子,死死勾住了她的五臟六腑,扯得她心肝脾肺肾都跟著疼。

    “凭什么……”

    何雨水的手指扣进粗糙的水泥杆子里,指甲盖崩断了一个豁口,她却感觉不到疼。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硬是被那股子怨毒给逼了回去。

    “凭什么陈宇那个绝户、那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能关起门来大鱼大肉?”

    “凭什么我亲哥是大厨,一个月挣三十七块五,还是这四合院的一霸,我这个亲妹妹却要在大街上像条狗一样挨饿?”

    寒风一吹,泪水凉透了,像是要把脸皮给冻裂了。

    何雨水颤抖著手,伸进那个打著补丁的裤兜里,摸索了半天。

    几张薄薄的分幣,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两毛钱纸幣。

    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连明天回学校的路费都不够,更別提马上就要交的伙食费和杂费了。

    这点钱,像是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在嘲笑著她这几年的隱忍和装傻。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混著飢饿感涌了上来。

    这几年来,每次这种不想回家、却又不得不回家拿生活费的日子,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傻柱每次见她,手里要么拎著给秦淮茹的网兜,要么正忙著帮贾家修房子。一提到钱,那张马脸上就写满了“难色”。

    “雨水啊,你也知道,哥这手头紧。秦姐家不容易,棒梗长身体,小当要吃药,哥得帮衬一把。”

    “你是个学生,吃食堂花不了几个钱,省这点花。”

    五块钱。

    每次好不容易从他那满是油污的口袋里抠出来的,也就是这可怜巴巴的五块钱。

    五块钱够干什么?

    一个月三十天,早中晚三顿饭,还要买作业本,买女生用的卫生纸,偶尔还得隨个同学的情!

    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为了这五块钱,在大冬天里饿得在被窝里咬被角,半夜被饿醒了只能灌凉水。

    而她那个傻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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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下班,两手拎著四个油汪汪的大饭盒,里面装著小鸡燉蘑菇、红烧肉、溜肉段,屁顛屁顛地去养活秦淮茹那一窝子白眼狼!

    棒梗吃得满嘴流油,长得跟个小猪崽子似的;贾张氏吃得肥头大耳,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只有她何雨水。

    亲妹妹。

    瘦得跟乾柴棍似的,面黄肌瘦,像是这四合院里唯一的难民。

    “傻柱……若是你活该。”

    何雨水咬著乾裂起皮的嘴唇,眼底最后一丝对哥哥的同情,在那股子钻心的飢饿感中,烟消云散了。

    “你把心都掏给了贾家,把钱都填了那个无底洞。”

    “现在好了。”

    “手废了,工作没了,医药费欠著,成了个除了吃饭啥也不会的废人。”

    “贾家管你了吗?秦淮茹看你一眼了吗?易中海那个老畜生是不是也想撇清关係了?”

    “现在你想让我管你?”

    何雨水站直了身子,在风中冷笑出声,那笑声尖利刻薄:

    “我拿什么管?我也快饿死了!”

    “我凭什么要管?你养別人的老婆孩子养得那么开心,凭什么苦果要我来吞?”

    她把那点不仅无用、甚至有些可笑的兄妹情分,彻底拋到在那脑后,像是扔掉一块用脏了的抹布。

    她转过身,背对著轧钢厂职工医院的方向。

    去医院?

    去干什么?

    去看那个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废人吗?去看医生甩过来的催款单吗?那个无底洞,她填不起,也不想填!

    只要贾家那帮吸血鬼还在一天,只要她哥那个猪脑子一天不转弯,她何雨水如果不学会自私,这就永远是被牺牲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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