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废了,以后厨子是当不成了。”
“厂里的处罚已经下来了,翻砂车间那活儿你也干不了。没了工资,没了饭盒,以后你吃什么?喝什么?”
“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傻柱张著大嘴,呆呆地看著这个平日里总是说著“有我在,天塌不下来”的老人。他感觉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了。
“一大爷……您……您这是什么话?您不是说给我养老吗?您不是说咱爷俩相依为命吗?”
“相依为命?”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柱子,人得认命,也得认帐。”
“我给你养老?我一个月现在就剩十来块钱的生活费,我自己吃饭都成问题,我拿什么养你?”
“再说了,养老那是小的养大的,哪有老的养小的道理?”
“你以前能挣钱,能带饭,那是你的本事,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可现在呢?”
易中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傻柱,就像是在看一件报废的工具:
“你就是个累赘。”
“一个残废,一个连累全院名声的劳改犯预备役。”
“以后啊,你自求多福吧。一大爷我老了,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说完,易中海转身就走。
那一刻,他的背影不再佝僂,反而透著股子卸下包袱后的决绝。
他要这一刀两断。
既然这笔投资烂了,那就得及时止损,哪怕是把肉割下来,也不能让这个废人拖死自己。
“噗——”
傻柱只觉得喉咙口一阵腥甜,一口血直接喷在了被单上。
“一大爷!易中海!”
傻柱用那只完好的左手锤著床板,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你骗我!你骗了我二十年啊!你个老畜生!!”
这吼声里,全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他为了这个老头,赶走了亲爹,得罪了邻居,把陈宇往死里得罪,结果换来的就是一句“你是累赘”?
而在床的另一边。
秦淮茹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像鬼。
她听著易中海的话,看著傻柱那只废了的手,还有那满床的鲜血。
她没有去安慰傻柱,也没有去追著易中海骂。
她只是在这一心里,飞快地拨动著那个只属於她这的算盘。
钱没了,易中海没得手。
傻柱废了,饭盒没了,工资没了。
贾东旭在號子里,被开除了,这个家彻底断粮了。
这个曾经让她觉得是“长期饭票”的傻柱,现在不仅没油水,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这包袱,贾家不能背。
背上了,那一家老小都得跟著饿死。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那双平日里总是水汪汪、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中,此刻只剩下了那种面临生存绝境时的冰冷与自私。
“柱子……”
秦淮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远:
“一大爷的话难听,那是理儿不糙。”
“姐家里三个孩子张著嘴等吃饭呢,东旭还在局子里受苦。”
“姐实在是……顾不上你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躲避瘟疫:
“你……你也別怪姐狠心。这世道,谁不想活著呢?”
“你好好养伤吧,医药费的事儿……你也別指望姐了,姐兜里比脸还乾净。”
说完,秦淮茹转过身,脚步匆匆地逃离了这个病房。
她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病房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冷风吹进来,把那本就微弱的暖气吹得乾乾净净。
“呃……赫赫……”
傻柱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想哭,可是眼泪好像流干了。
他想骂,可是骂谁呢?
骂易中海虚偽?骂秦淮茹无情?
还是骂他自己傻?
“傻柱……傻柱……”
他呵呵地笑著,一边笑一边用左手狠狠地抽著自己的大嘴巴子:
“何雨柱,你他妈就是个真傻子啊!”
“把狼当亲爹,把蛇当亲人……活该……活该啊!”
而在窗外。
一棵光禿禿的大树后面。
陈宇穿著那身乾净体面的中山装,手里拿著一个还没吃完的苹果。
他听著病房里那绝望的嘶吼,又看著秦淮茹仓皇逃窜的背影,还有远处易中海那绝情的步伐。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