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清爽了许多，换了乾净的寢衣，只是四肢百骸依旧酸软无力。
我刚一动，守在床边的春杏立刻探过身来。
“夫人醒了？”她脸上满是喜色，轻手轻脚地扶我靠坐起来。
“您感觉怎么样？二爷刚来看过，说您脉象平稳，就是耗神太过，需得好好静养。”
“孩子呢？”我声音有些哑，目光已不由自主地搜寻。
“小少爷在隔壁暖阁，乳娘正餵著呢，安稳得很。”
春杏忙道:“您稍等，我去稟报二爷和老爷们。”
她轻快地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帘子被轻轻掀起，二哥端著一只白瓷碗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大哥、三哥、四哥和五弟。
几个男人脸上都带著一夜未眠的淡淡倦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和温柔。
“醒了？”二哥在床边坐下，將温热的药膳粥递到我手里。
“先喝点这个，补气安神的。”
我接过碗，小口喝著温润粘稠的粥，眼睛却看著他们：“孩子……真的一切都好？”
“好得不能再好。”四哥抢著答道，脸上笑开了花。
“嗓门亮，手脚有劲，方才我瞧著，那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五弟也笑道：“眉眼清秀，瞧著是个俊俏孩子。”
大哥和三哥虽未说话，但眼中含笑，显然是赞同的。
二哥等我喝完粥，接过空碗，才温声开口：“孩子很健康，你生產虽耗力，但並未伤及根本，仔细调理月余便能恢復。”
二哥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带了些询问，“怡儿，孩子的名字……我昨夜想了想，倒有个主意，想跟你，还有大哥、三弟、四弟、五弟商量。”
大家都看向他。大哥頷首：“你说。”
二哥沉吟片刻，道：“我们兄弟五人，名字里或多或少都寄託了长辈的期望。大哥『昭珩』如美玉，坚稳承重，三弟『砚白』寓意笔墨清明，守心持正，四弟『季安』是盼四季平安，顺遂和乐，五弟『昭行』是望言行光耀，坦荡为人。到了孩子们这一辈，『煦安』是温暖平安，『晨暉』『朝霞』是朝气希望。”
二哥语气平和，如溪水流淌：“我这些年行医，深知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平安』二字。医者所求，也不过是扶正祛邪，令人身安泰，心神寧和。这孩子……我想给他取名『景安』。”
“景安？”我轻声重复。
“嗯。”二哥点头，眼神温柔而认真，“『景』字，有几重含义。一则可解作『日光』，寓意光明温暖，如『晨暉』『朝霞』一般，是我们对孩子的美好祝愿。二则，『景』亦是『敬』、『大』之意，希望他將来能有所敬畏，立身持正。最重要的是……”
他微微一顿，目光更柔和了些：“『景』亦是『玉』的一种別称，古有『景天』『景玉』之说。而在医理中，『玉竹』这味药，別名正是『葳蕤』，其性甘平，滋阴润燥，安和五臟，久服轻身延年。取『景』字，既合了『玉』的温润贵重，也暗含了『玉竹』这味安和之药的药理。与『安』字相连，便是『如玉石般温润坚韧，得安康和乐，身心俱安』。这既是我作为父亲对他平安顺遂的祈愿，也算……留了一点我这为医之人的念想。”
二哥说完，屋里静了片刻。
这名字起得雅致，寓意深远，又独属於二哥的细腻心思。
“景安……陈景安……”四哥率先咂摸起来，“好听！听著就稳当！而且暗合了药理，妙啊！二哥，你这名字起得有水平！”
三哥思索著点头：“『景』字寓意上佳，光明正大，又有玉石之坚润。与『安』字相配，音韵和谐，寓意圆满。別致而不突兀，甚好。”
五弟眼中带著欣赏的笑意：“『景天』本就是吉祥之草，传说可避邪祟。『玉竹』安和，滋养身心。二哥这名字，將美好的祝愿与实在的佑护都融进去了，极好。”
大哥的目光掠过二哥，最后落在我脸上，见我眼中亦是认同，便沉稳开口：“『景安』二字，端正平和，寓意深远，又合书昀之心。便定下吧，孩子就叫陈景安。”
我心中最后一丝尘埃落定，涌起满满的暖意。
“景安……”我低喃著这个名字，仿佛能透过这两个字，看到二哥望向孩子时那深沉又温柔的目光，看到二哥作为医者、作为父亲，最质朴也最珍贵的期望——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身心安康，温润坚韧地长大。
“好，就叫景安。”我抬头，对二哥，也对屋里的每一个人，绽开一个疲惫却真心实意的笑容。
正说著，乳娘抱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景安进来了。
小傢伙刚吃饱，眯著眼睛，小嘴偶尔咂吧一下，睡得正香。
二哥从乳娘手中极其小心地接过孩子，那姿態，比捧著最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