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起鱼肚白,我就被三哥轻轻拍醒了。
他温凉的手指正拨弄著我散在枕上的头髮,见我睁眼,立刻弯了眉眼:&a;quot;怡儿醒了?&a;quot;
我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a;quot;大哥今日要上山猎虎!&a;quot;
陈砚白连忙扶住我的腰:&a;quot;当心磕著...&a;quot;话音未落,我已经光著脚跳下了炕。
院子里传来&a;quot;沙沙&a;quot;的磨刀声。
大哥正在井台边磨他那把猎刀,晨光落在他绷紧的肩背上。
我衝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a;quot;大哥,別去。&a;quot;
大哥手上的动作停了,抬头看我时,眼睛里带著无奈的笑意:&a;quot;怡儿...&a;quot;
&a;quot;我听说那虎伤过好几个猎户。&a;quot;我攥著他的皮甲不放,&a;quot;刘家二叔去年就是...&a;quot;
&a;quot;他腿脚慢。&a;quot;大哥轻轻掰开我的手指,粗糙的掌心在我手背上蹭了蹭,&a;quot;我晌午就回。&a;quot;
陈书昀从药房探出头,手里拿著刚晒好的药草:&a;quot;怡儿,来帮我分柴胡好吗?&a;quot;
&a;quot;二哥!&a;quot;我急得直跺脚,&a;quot;你怎么也...&a;quot;
陈昭行举著根缠了红绳的棍子蹦蹦跳跳跑进来:&a;quot;姐姐!你看我给大哥做的打虎棍!&a;quot;棍子头上繫著个铜铃鐺,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陈砚白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手里卷著本书:&a;quot;昭行,昨日教的《论语》...&a;quot;
&a;quot;三哥!&a;quot;陈昭行立刻蔫了,躲到我身后小声嘀咕,&a;quot;姐姐,大哥一拳能打死老虎...&a;quot;
院门突然被推开,里正带著几个汉子走了进来:&a;quot;陈大郎,该出发了。&a;quot;
后面跟著穿红袄的张玉兰,手里挎著个盖蓝布的篮子。
我死死抱住大哥的胳膊:&a;quot;非要今日去吗?&a;quot;
大哥轻轻摸了摸我的发顶:&a;quot;等虎患除了,带你去镇上买花布。&a;quot;
张玉兰趁机把篮子递过来:&a;quot;陈大哥,我烙了肉饼...&a;quot;
陈季安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接过篮子温温柔柔地说:&a;quot;张姑娘费心了。&a;quot;
大哥掀开蓝布看了看,&a;quot;正巧怡儿说今早想吃烙饼。&a;quot;
张玉兰看见自己辛辛苦苦烙得烙饼便宜了我,气的脸上都青一阵红一阵,但又不得不维持微笑。
大哥已经站起身,我拽著他的皮甲不鬆手。
陈昭珩在我耳边轻声说:&a;quot;等我回来,给你带山上的野杜鹃。&a;quot;
我鼻子一酸,从腰间解下荷包塞进他手里:&a;quot;那你带著我的平安符...&a;quot;
大哥打开一看,是我绣的歪歪扭扭的香囊。
他笑了笑,又给我系回腰间:&a;quot;怡儿留著,我带著你的心意就够了。&a;quot;
里正催得急,大哥转身要走。我突然喊:&a;quot;陈昭珩!&a;quot;
他回头看我,我跑过去踮起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a;quot;一定要平安回来。&a;quot;
大哥宽厚的手掌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a;quot;嗯。&a;quot;
陈砚白轻轻揽住我的肩:&a;quot;怡儿,我们回去等。&a;quot;
陈昭行凑过来拉住我的手:&a;quot;姐姐別怕,大哥最厉害了!&a;quot;
陈季安递给我一杯热茶:&a;quot;怡儿,喝口茶。&a;quot;
我看著大哥远去的背影,攥紧了荷包。
陈书昀突然轻声说:&a;quot;西坡的地契,大哥一直收在匣子里。&a;quot;
我低头一看,荷包不知何时被塞进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是大哥早就买好的西坡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