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底部,一条奔腾不息的冥河如黑色丝带横贯虚空,河水流淌著死寂的气息,连通著下方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下级位面——
炼狱、冥界,以及最恐怖的深渊。
所谓“下级”,无关能级高低,仅因它们天生依附於永恆与不朽位面之下,如同阴影般盘踞在世界的根基处。
而在这三者之中,深渊无疑是绝对的霸主。
它像一头永不知足的贪婪巨兽,张著无尽的虚空巨口,无休止地吞噬著所能触及的一切——能量、生灵、破碎的位面碎片,甚至是宇宙间的负面情绪,皆被它纳入腹中。
这里是无底深渊,宇宙公认的“垃圾场”。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被遗弃的“垃圾”、陨落的残骸、被放逐的罪恶,通过无数隱秘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拉入深渊,成为滋养恶魔的养料。
它的疆域广阔到令人绝望,即便强如史诗级存在,穷其一生也无法探至尽头,没人知道它究竟蕴藏著多少层位面,多少恐怖的秘密。
有学者曾断言:无底深渊,正是永恆与不朽位面的黑暗面,是光明的倒影,是所有秩序的反面。
黑暗、血腥、杀戮、背叛,是这里永恆不变的背景板。
没有规则,没有道义,唯有力量至上——弱小者只能沦为食物或奴隶,强者则通过吞噬与廝杀不断晋升,哪怕是父子、兄弟、主僕,也隨时可能上演背刺反杀的戏码。(点的就是你!埃索尔!)
这里是一切恶的集合体,是生灵避之唯恐不及的禁地,却是无尽恶魔的乐园。
它们在黑暗中滋生,在杀戮中成长,在背叛中强大,时刻窥伺著上方的永恆与不朽位面,等待著每一个入侵的机会。
深渊的每一层都在虚空里做著无规则漂流,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碎玉,彼此间的距离与连接时刻变幻。
在某一层深渊中,一条冥河支流横亘天地——说是支流,河面却宽阔得远超凡界任何江河,黑色的河水泛著死寂的光泽,流淌时无声无息,却能腐蚀灵魂、保鲜血肉。
忽然,支流上空的空间剧烈扭曲,一道庞然残躯衝破混乱的虚空,带著呼啸的风声坠入冥河!
“噗通”一声巨响,黑色的水花溅起数十丈高,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著一种诡异的剧毒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冥河之中本就棲息著不少適应了黑暗与腐蚀的恶魔,它们被声响吸引,纷纷游向残躯所在之处。
可当看清那残躯的模样——半截龙躯布满裂痕,鳞片黯淡无光,一入水中便析出缕缕墨色毒雾,连河水都泛起细微的气泡——这些恶魔只是瞥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掉头离去。
这残躯的“食用价值”低到了极点:先是那不知道哪来的剧毒,稍有沾染便会十分的难受,谁吃谁受罪;
再是体內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精纯能量,吞噬后不仅毫无裨益,反而可能被残躯中的怨念反噬。
即便是飢肠轆轆的低阶恶魔,也对这“劣质货”避之不及,嫌弃地甩著尾巴消失在河底黑暗中。
就这样,塞拉的残躯被冥河的水流裹挟著,顺著支流缓缓向下游漂去。
冥河水自带诡异的保鲜功能,能让躯体在无尽岁月中保持不腐,可若运气不佳,这具残躯或许会在黑暗的河水中漂流数百上千年,穿过一层又一层深渊,直至坠入无底深渊的最底层,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但塞拉无疑是幸运的。
不知漂流了多久,她的残躯被一股湍急的水流推送著,衝出了支流,抵达了一片广阔的衝击平原。
这里是深渊中独特的生命孕育之地之一——恶魔的孵化与炼狱魔鬼截然不同,绝大多数恶魔都源自恶魔之卵:
冥河从灵界顺流而下,先经炼狱时,无数灵魂躯壳被榨乾能量后重新拋入河中;
流入深渊后,这些承载著残余怨念与执念的灵魂在河底沉聚,被深渊意志碾碎成碎片,碎片相互粘连、凝结,最终形成一颗颗黑色的恶魔之卵。
当卵中生命即將孵化,便会缓缓上浮,被水流衝到岸边的衝击平原,破壳而出化作恶魔蠕虫,再歷经廝杀与吞噬,逐步进化为真正的恶魔。
衝击平原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恶魔之卵如同铺展开的黑毯,卵壳表面布满扭曲的暗红色纹路,隨著內部生命的躁动,不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显然已濒临成熟。
塞拉的残躯静静躺在平原边缘,半截龙躯被黏稠的黑色河泥半掩,黯淡的紫黑色鳞片下,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生机正在悄然復甦——
冥河的保鲜之力护住了她最后的活性,而深渊空气中瀰漫的浓郁邪恶气息,竟与她体內未完全消化的恶魔能量產生了微弱共鸣。
时间在深渊的黑暗中悄然流逝,终於,第一颗恶魔之卵彻底破裂!
“噗嗤——”
一只通体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