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能扛住数轮传奇攻击的厚实血量，本足以让她在法阵的吸力中支撑更久，甚至比塞拉活得更久，可这份不计后果的疯狂反抗，耗尽了她大半的生命力。
最终，伊芙利特停止了动作，红龙首无力地垂在血水中，只有胸腔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眼底的暴怒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绝望，她死死盯著维克萨拉残骸飘去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像是在为逝去的妹妹哀悼，也像是在为自己的无力而悲鸣。
塞拉和古拉连忙靠了过来，一个用龙躯护住她布满裂纹的头颅，一个轻轻舔舐著她的伤口，却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她们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十分难得，伊芙利特在最终时刻竟没有半分愤怒。
这个平时又莽又傻的红龙首，此刻平静得不像话，变回前所未有的澄澈的红眸里映著塞拉与古拉的身影，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值已跌至谷底——
天赋“血仇”本赋予她四条性命，却在刚才的疯狂攻击中，尽数碎裂消耗殆尽。
她没有了往日的暴躁嘶吼，语气出乎意料地温柔，像哄小孩般对姐妹道：“別那么伤心了，要努力撑下去，这样我才能再次出来。”
没错，只要还有一颗头颅活著撑到最后，只要能集齐足够能量，碎裂的头颅便能重新生长，而且头颅的碎裂甚至能恢復全部状態！
可在这献祭法阵的持续抽取下，这点希望本就渺茫，而刚才维克萨拉碎裂后带来的短暂能量回復，也早已被伊芙利特的疯狂消耗一空。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龙舌：“抱歉哈，不过等我回来，一定还你们。”
塞拉眼中含泪，却没有半分责怪，只是轻轻蹭了蹭她布满裂纹的鳞片；
古拉这个满脑子只想著吃的傻妹妹，此刻也忘了觅食，软软糯糯的声音带著哭腔，哽咽道：“二姐……我……我捨不得你！”
伊芙利特的眸中闪过宠溺与柔情，看向古拉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事，只要你撑得够久就行。
你可是我们当中血最厚的，加油，姐姐看好你哦！”
她最后透过浓稠的血水，狠狠瞪了一眼上方的埃索尔，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懟：
“玛德！等我变强了，一定要把这几个傢伙狠狠折磨一顿！我的四条命都被打没了！”
话音刚落，她的龙首便如维克萨拉那般，顺著裂纹缓缓碎裂，化作无数闪烁著赤红光芒的精华碎片，顺著血池的水流涌向深渊之门。
碎裂的前一秒，她又回首望了一眼塞拉与古拉，眼中翻涌著浓浓的不舍——
她想起塞拉的严厉：
想摆烂时被强行拉去学习魔法，想打架时被摁住不许衝动，想嚇唬新来的维克萨拉时又被当场制裁；
每次她发癲耍横，一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大”的模样，塞拉便会动用那条专门用来“折磨人”的尾巴（痛苦之拥），看似狠狠暴击，实则力道轻柔得很——
毕竟塞拉向来宠溺妹妹，捨不得真的让她受苦。
即便如此，她对塞拉的恭敬从未变过。无论对方是曾经的林北辰，还是如今的塞拉，她永远是那个纯粹的暴怒，那个永远忠诚、永远炽热的伊芙利特。
伊芙利特……陨落！
碎片彻底消散在血水中，塞拉死死咬住牙关，將即將溢出的呜咽咽回喉咙，紫黑色的龙眸里翻涌著悲痛与决绝；
古拉则忍不住哭出了声，巨大的头颅埋在下方堆积的尸骸堆里，肩膀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现在，她们只剩彼此了。
塞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收缩都带著撕裂般的剧痛——失去维克萨拉是剜心，失去伊芙利特，便是在这伤口上又浇了一盆滚烫的岩浆。
作为主头颅，她与另外三颗脑袋本是血脉相连的整体，每失去一个，都如同从自己跳动的心臟上活活挖走一块肉，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伊芙利特陨落的瞬间，一股汹涌的暴怒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那是属於伊芙利特的天赋，是所有头颅积压的戾气与愤懣的总和，以前尽数由那个傻妹妹默默承载，如今却毫无保留地转移到了她身上。
塞拉从未想过，暴怒的滋味竟如此灼人——像吞下了一把烧红的烙铁，从喉咙一路烫到心底，又苦又辣，带著毁天灭地的衝动。
她紫黑色的龙眸瞬间染上猩红，鳞片下的毒纹疯狂流转，不再是以往的淡漠隱忍，而是翻涌著近乎失控的暴戾。
她死死盯著上方的祭台，盯著埃索尔那巍峨的身影，龙爪深深嵌入爪心，龙血顺著指缝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