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確地说，已经不算是“一早”了。
李洛尘踩著楼梯下来的时候，脚步还有些虚浮。
昨天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二点，又跟嘉德丽雅彻夜长谈。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只记得窗外月亮已经偏西，嘉德丽雅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
现在好了，生物钟彻底乱套。
他揉著眼睛走进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碧蓝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醒了？正好，饭刚热好。”
早饭和午饭可以说是一起吃了。
米饭是新的，菜是刚炒的，汤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安馨儿不在，大概还在睡。
小孩子嘛，昨晚闹到那么晚，起不来也正常。
李洛尘在桌边坐下，接过碧蓝递过来的饭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
脑袋还有点沉，眼皮也不太听话，但胃里有了东西之后，整个人慢慢活过来了。
“哥哥昨天太累了吗？”
阿塞萝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溜过来的，双手撑在桌沿，歪著头看他。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浅色的上衣配长裙，头髮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扎在脑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跟昨晚那个穿著睡衣、扒著门缝说“哥哥不能偷看”的小姑娘判若两人，但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確实有点。”李洛尘打了个哈欠，眼眶都湿了。
“那你以后开车累了的话可以换我来呀～”
“你能开车？”李洛尘有些诧异，筷子停在半空。
“那当然。”
阿塞萝拉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的笑容：“我在阿罗拉的时候学过哦。虽然还没有正式拿到驾照啦.....但是基本操作都会的！而且我开得很慢很稳的！”
“没有正式拿到驾照.......”
碧蓝端著汤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对此，李洛尘摇了摇头：“不用了，下次我注意休息。”
“誒～可是我想开开看嘛。”
阿塞萝拉鼓了鼓腮帮子，有点不甘心的样子，但也没有继续纠缠。
顺手拉了张椅子坐下，托著腮看李洛尘吃饭，目光跟著他的筷子从盘子到碗，从碗到嘴边，看得认真极了。
“你怎么不吃？”李洛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吃过了呀。碧蓝姐姐做的早饭可好吃了，我吃了好多。所以现在不饿，就看看哥哥吃。”
“哦。”李洛尘低下头，继续吃饭。
“哥哥吃东西好慢哦。”阿塞萝拉托著腮，歪著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细嚼慢咽。”李洛尘头也不抬。
“哦～”她拖长了尾音，没有再说了，但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话说回来，昨天晚上在车上的时候，哥哥你很温柔誒。”
阿塞萝拉托著腮，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话的语气隨意，落在餐桌上，效果不亚於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
不远处的客厅。
鸣依正端著茶杯，看窗外的风景。
然后，阿塞萝拉那句话就飘过来了。
咚......！
鸣依的手指微微一紧，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深夜、高速、孤男寡女、拋锚的车、温柔的哥哥.......
马萨卡！
第一个吃掉李洛尘的人会是阿塞萝拉吗？！
这个念头来得太突然，衝击力太大，以至於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脑子里像有一台老式印表机，咔嗒咔嗒地往外蹦字。
太快了太快了太快了，这才来第一天啊！
就听阿塞萝拉接著说：“车开得稳稳的，一点都不晃。我之前坐別人的车，总是晃来晃去的，坐久了会晕。昨天晚上就一点都没晕。”
说完，阿塞萝拉还点了点头，自己给自己加了个肯定。
整个道馆里安静了一瞬。
李洛尘不语。
他低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又夹了一块。
动作平稳，表情淡定。
自从跟碧蓝相处久了，像阿塞萝拉这种开车都是洒洒水的事。
还以为要整波大的，结果就这啊？
“呼......还好还好。”
客厅里，鸣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憋了半天的紧张全部释放出来。
她端著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苦，但她一点都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