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把上掛的棉手套,指节顶破的窟窿里露出新絮的棉花:
“前儿修车铺老周说,有人打听东门椅子胡同和胭脂胡同来往的人。”
他慢吞吞戴著手套,像在说今晨的鱖鱼价钱,突然从车座底下摸出个油纸包,撕开的豁口露出浸过药的肉脯,
“东家挑的弹弓皮子太厚,天桥孙瘸子的蒙汗药得配烧酒,掺在吃食里顶多麻翻条野狗。最好还是直接混上酒捂口鼻上,最快当。”
李天佑沉默了一会儿,拿过新弹弓和包著肉脯的油纸包,抬脚要往胡同外走,却被三轮车横槓拦住去路。
“车斗铺了乾草,拉活儿的半夜撞见醉汉不稀奇,就是车铃坏了,劳驾东家咳嗽当铃使。”
蔡全无拍著车座上新绑的棉垫子,摘下毡帽扣在李天佑头上,帽檐压得遮住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