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整理改衣服剩下的碎布,想著请杨婶帮忙做个书包,哥哥说要等开春送她去上学。
“哥哥!”小丫举著彩绘陀螺扑过来,羊角辫上繫著个红头绳。李天佑抱起她转了个圈,瞥见柜顶的陶罐里插著支迎春花。杨婶说这是“借春”,能驱一冬的晦气。
蔡全无来送帐本和钱时,灰布衫换了藏青的,袖口却还打著同色的补丁。他摸出个油纸包搁在八仙桌上,里头是六必居的酱黄瓜:
“就粥吃。”
月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帐本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李天佑默算著数字,听蔡全无低声念叨:
“今儿在广和楼碰见个戴呢子帽的,说是要长期订货......”
灶下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里,三个小的挤在床边玩翻绳,二丫的手指灵巧地勾著红线,翻出个“乌龟翻身”。
夜深人静时,李天佑常对著吴婶的证件发呆。那泛黄的纸页上,“吴小花”三个字被血渍洇得模糊,像朵凋在雪地里的腊梅。有回他梦见沈抗日背著枪从芦苇盪走来,醒来时枕头上一片冰凉。
这日路过西单电报局,他鬼使神差地买了张明信片。背面印著前门楼子的雪景,正面工工整整写著:
“1947年春,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