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嘴角微抽,斜眼瞥了魏徵一眼,心中无奈。
这老头平日专挑自己毛病,今日头回见外邦太子,倒先赞起別人来了。
可当他目光落在嬴璟初身上,终究也只能轻嘆一声。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下方的李承乾,越看越觉烦闷——为何他人之子如此出眾,自家儿郎却……
没有比较尚能安眠,一经对照,顿觉刺心。
“见过唐皇。”
嬴璟初目光掠过全场,唇角含笑,对著李世民微微頷首。
举止洒脱,毫无卑恭之意,甚至连礼都未行全。
换作旁人,早有御史出言斥责。
但此刻无人觉得失礼——此人不只是大秦太子,更是天下共尊的仙道魁首。
“生子当如嬴璟初啊,嬴政能有你这样的儿子,前世定是积了满门阴德。”
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气,望著那超凡脱俗的身影,终是忍不住感嘆。
“太子,请入座。”
说罢,不等眾人反应,便指向左侧一处空位。
嬴璟初一笑,毫不推辞,身形微晃,已然落座。
殿中无一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李世民眸光微敛,悄然对身旁太监递了个眼神。
老太监会意,立即高喝:“奏乐——”
乐声渐起,悠悠扬扬。
片刻间,两侧便陆续走出一群身著华服的宫女,琴音裊裊,鼓点轻起,繚绕殿中。
“嬴太子,朕先敬你一杯。”
李世民望著眼前翩然起舞的佳人,缓缓端起酒盏,含笑开口。
“诸位爱卿,我大唐素重礼节,今日贵客临门,当共敬嬴太子。”
“臣等,敬嬴太子——”
满朝文武齐声应和,举杯而起,整齐得仿佛演练多时。
“唐皇盛情,不敢当。”
嬴璟初微微一笑,从容执杯,目光温润地回望李世民。
三巡酒过,殿內气氛渐趋欢悦,群臣低声谈笑,私语四起。
嬴璟初却只是轻轻晃著手中的酒液,神色淡然地看著舞姿摇曳的宫人。
见过綰綰与祝玉妍演绎的天魔妙舞,也领略过焰灵姬那一袭霓裳如火般燃烧的风华,眼前的舞乐纵然精致,在他眼中也不过寻常。
见嬴璟初始终沉默,李世民不动声色地向下方的长孙无忌递了个眼神。
“嬴太子,不知您对眼下九州局势,有何高见?”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笑意温和地发问。
话音刚落,方才还在低语的大臣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將目光投向主座旁的青年。
上方的李世民依旧望著舞影,似是心不在焉,仿佛未曾听闻此言。
嬴璟初眼角微动,瞥了眼故作閒適的皇帝,唇角轻轻一扬。
“天下太平得太久,也该有些变动了。”
话语平淡,却如惊雷炸响,眾人瞳孔骤缩,谁也没料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
变动?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李世民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扶手。
“盛世当前,该爭的终究要爭。”
“顺时而动,方合天道。”
嬴璟初仰头饮尽杯中琼浆,笑容浅浅,语气却意味深长。
顺时?天道?
李世民眸光一闪,死死盯住对方。
原以为他会迂迴周旋,却不料竟以“天道”为名,几乎明言大秦乃天命所归。
“天机幽微,嬴太子乃当世真仙,敢问这天道所向,究竟在何方?”
魏徵忽而开口,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天道……在北。”
嬴璟初轻轻搁下酒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脸上浮现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北方?
朝中文武皆是一怔,连高座上的李世民也微微蹙眉。
他们本以为他会说西方——毕竟大秦雄踞西陲,自当以西为主。
可如今一句“在北”,全然出乎意料。
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他那抹若有深意的笑容,似藏玄机,又似调侃,无人能断其真假。
李世民心头微沉,总觉得这话並非戏言,而是另有所指。
不只是他,魏徵、长孙无忌等人也都隱隱察觉到了异样。
“哈哈,嬴太子果然超凡脱俗,所言所语,非我等凡尘之人所能参透啊。”
李世民朗声一笑,打破沉寂,举杯畅饮,仿佛刚才的暗流从未存在。
隨之,满殿再度响起恭维之声,热闹非凡。
只是每个人心中盘算几何,唯有自己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