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贏玄眉梢微扬,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不是我胆怯或变卦,实在是家父……”
“令尊怎么了?”贏玄眉峰微挑,声音里透著真切的疑惑。
凌修喉头一哽,苦笑摇头:“贏公子有所不知,家父一月前遭逢大劫,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什么?!”贏玄面色骤然转冷,瞳孔一缩。
“凌兄节哀!”他抬手重重按在凌修肩头,语气沉稳而诚挚。
虽不知详情,但见凌修眼底血丝密布、指节泛白,便知那痛已刻进骨子里。
“多谢贏公子体谅!”凌修勉强牵动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贏玄摆了摆手,没再多言。
“贏公子,家父后事亟待料理,恕我不能久陪!”凌修抱拳躬身,姿態恭敬。
“去吧。”贏玄頷首。
“告辞!”凌修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倏然掠入夜色,只余一道残影消散於风中。
“唉……”贏玄望著那空荡荡的巷口,无声轻嘆。
他仰起脸,凝视著墨染般的天幕,眸光陡然锐利如刀。
“既然送上门来,就別怪我不留活路!”
话音未落,他足尖猛点地面,整个人如猎豹扑食,撕开夜风,直衝前方那株参天古树而去。
此时,古树根部黑雾翻涌,八荒门主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元力如沸水蒸腾,一道道阴寒符纹自指尖狂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朝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贏玄奔势如雷,眨眼便已杀至树下。
“嗯?这气息……宗师巔峰?!”
他目光如电扫过树干,瞬间捕捉到那股隱而不发、却令人脊背发凉的威压。
“果然是你!动作倒快——可惜,太早露了形跡!”
树影之下,八荒门主双目暴睁,咒印催至极境,狂暴元力轰然炸开,化作八道黑蛟般的劲气,咆哮著向四周绞杀!
“死!”
贏玄低吼如狼,右掌悍然拍出——一记山岳般厚重的掌影呼啸压下,裹挟著崩山裂地之势,横扫整片林地!
掌风所至,空气嗡鸣震颤,落叶尽数碾为齏粉。
可就在掌影將触未触之际,他瞳孔骤然一缩,心头警兆炸响!
“糟了!”
“轰——!”
巨掌狠狠砸在树干上,整株古木应声爆碎,枝椏寸断,木屑纷飞如雪。
“中计了!”贏玄咬牙低喝,额角青筋跳动。
那树影,不过一道幻象!真身早在他出手剎那便已抽身遁走。
“嗖!”
他身形暴退,脚下连踏七步,借势腾空而起,直衝百丈高空!
“还想跑?!”
一声厉啸破空而来,仿佛九霄惊雷劈落——
一道赤金色拳芒撕裂长空,拖著灼热尾焰,如陨星坠世,裹挟万钧之势,朝贏玄当头轰下!
贏玄瞳孔骤缩,不退反进,左拳怒擎而上!
“砰——!”
拳锋相撞,气浪翻滚如潮,震得四周枯枝簌簌剥落。
“哼!宗师巔峰?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一道冰寒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似双刃刮过耳膜,激得人汗毛倒竖。
“谁?!”贏玄脸色一凛。
那一拳虽被硬撼,但反震之力如钢针贯体,五臟六腑一阵翻搅,喉头腥甜涌上。
他霍然抬头——
“轰!轰!”
两道漆黑掌印破空而至,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退路!
“找死!”他冷叱一声,脚跟猛旋,腰身拧转,整个人如陀螺疾旋而起!
“给我——下来!”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他双手握柄,剑尖狠狠插进青石地面!
“咚——!”
大地震颤,碎石迸溅,一股沛然莫御的反衝之力自剑身炸开!
贏玄借势腾跃,如鹰击长空,又似流星坠地,稳稳落回原处,胸膛起伏,脸色略显苍白。
“好狠的手段……差半寸就挨实了。不愧是宗师巔峰!”他暗自心惊。
“小子,不得不承认,你比寻常高手,硬朗得多。”
古树顶端,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浮现,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贏玄眸光一凛,死死锁住那道轮廓。
“阁下何人?为何突施辣手?”
“名字不必记,你只需记住——今日,必死。”
贏玄面色沉如寒铁。
本是他寻人问路,竟有人藏在暗处窥伺已久,还敢先下手为强?真当他贏玄是泥捏的不成!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