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沉,山影重重。
两人御剑而行,穿入一片幽深群岭。
这是回青龙帮最近的路,贏玄从未走过,今夜首趟。
但以他们的修为,飞空越岭,本不该有险。
“这是哪儿?”鬼手王皱眉环顾。
贏玄摇头:“不清楚,看著没什么异样。”
鬼手王嘆了口气:“那就快点走,早点回去才是正经。”
御剑疾行片刻,贏玄忽地侧头望向身后,脊背一凉,寒毛倒竖。
什么东西?
他皱眉搓了搓手臂,低声嘀咕:“怪了……怎么突然这么冷?”
鬼手王偏过头,见贏玄脸色发青,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后方,不由得一愣:“冷?哪儿冷?我咋没觉著?”
贏玄指尖颤抖,直指他背后,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后面……有东西!一团黑影!”
鬼手王浑身一僵,猛地扭头回望。
身后空无一物,寒风卷雪,荒林寂静。
他收回目光,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嫌弃:“你眼花了吧?净整这些嚇人玩意儿。”
贏玄拧眉细看,四周的確什么都没有。可那股如芒在背的压迫感,却像毒蛇缠上脊樑,越走越瘮得慌,仿佛暗处有双眼睛,死死锁著他。
鬼手王也不多留:“走人。”
贏玄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咦——”
忽地,鬼手王一声轻诧,抬手一指下方一棵虬枝盘曲的枯树:“那底下,有东西!”
贏玄凝目望去,淡淡道:“凝丹草,年份不足,不值当。”
“嘖。”鬼手王甩手作罢。千年以上、三叶成型的凝丹草才够资格入药,眼前这株,不过废草一根,不值得耽搁工夫。
“走吧。”贏玄点头。
“嗯。”
两人御剑腾空,化作流光掠过林梢。
疾驰间,忽而一缕笛音幽幽传来,阴柔诡譎,似从地底爬出,刺得人头皮炸裂,寒意直灌骨髓。
贏玄与鬼手王眼神一撞,瞬间暴起转身,俯衝落地!
然而——
四野死寂,连风都停了。
贏玄眯眼闭耳,屏息细听。
除了风声渐起,再无半点异响。
他牙关一咬,怒吼出声:“藏头露尾的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无人应答。
他眸光骤冷,杀气暴涨:“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纵身跃上树冠,元力狂涌,双掌悍然劈下!
轰——!
参天古木应声断裂,碎屑横飞,尘浪冲天!
贏玄立於残枝之上,唇角扬起一抹邪肆冷笑,眼中凶光凛冽:“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藏。”
咻——!
一道黑影突袭而来,腥风扑面,恶臭熏天!
贏玄心头一凛,侧身闪避,右腿如鞭抽出,凌厉一击將黑影踹退数丈!
可那黑影不退反进,再度狰狞扑来!
贏玄眼神一沉,手中长剑瞬息祭出,金光炸裂,如烈阳破夜!
剑光贯体,黑影惨嚎未出,当场焚为灰烬,唯余一滴漆黑墨液,坠地无声。
贏玄蹲下,指尖蘸取少许,细察之下,眉头紧锁——那液体阴寒刺骨,透著浓烈煞气,分明是邪魂珠所留之物。
鬼手王凑近一看,皱眉问:“这是啥?”
贏玄沉声开口:“邪魂珠的残留。”
邪魂珠,万魂怨念所凝,凶戾滔天。凡人沾之,轻则疯癲,重则暴毙。正道修士见之必毁,唯恐酿成大祸。
谁敢豢养?
“那人不要命了?”贏玄低语。
此物怨气蚀神,连高阶强者都难承受,更別说那藏匿之人,顶多初期修为……
他冷哼一声,不再纠缠:“走。”
两人离去不久,草丛微动,一只黑猫悄然踱出。
它舔了舔嘴,眼瞳幽绿,眯成一线,低声呢喃:“好香……真是美味啊……饿了,那就吃了他吧……”
话音散入夜风,黑影一闪,彻底湮灭於黑暗。
.
贏玄与鬼手王一路疾行,两个时辰后,终至雪山。
山势冲天,白雪覆顶,终年不化,寒气逼人。
突然,贏玄驻足,瞳孔微缩:“那是什么?”
只见雪峰之巔,一座恢弘宫殿巍然耸立,银装素裹中,轮廓森然,宛如神殿降临人间。
贏玄瞳孔一缩,心跳骤然停了一瞬。
“嘶——”
他猛地吸了口气,死死盯著前方,浑身肌肉绷紧。
这地方……怎么跟秦国皇宫长得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