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跟我走
    这脚步声,不同於看守人员那规律、刻板、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巡视步伐。

    它更重,更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目的性,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稳定、如同鼓点般敲击人心的迴响。

    这声音穿透厚重的铁门,穿透包裹著他的绝望浓雾,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外。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但这寂静只持续了短暂得令人窒息的一瞬。

    紧接著,是锁孔转动的声音——金属摩擦的“咔噠”声,在绝对的安静里被无限放大,刺耳得如同骨骼断裂。

    门,开了。

    一道狭长的、惨白的光线从走廊投射进来,切割开室內的昏暗,光柱里悬浮著无数细小的尘埃。

    一个身影堵在门口,背光而立,轮廓模糊而高大,带著一种无形的威压。

    声音乾脆,冰冷,没有一丝起伏,如同机器发出的指令:

    “陈鈺,出来!”

    这两个字,像两枚冰锥,狠狠钉入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末梢。

    陈鈺的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瞬间堵住了喉咙。

    隨即,那停滯了一瞬的心臟又疯狂地鼓动起来,咚咚咚地撞击著肋骨,声音大得他疑心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他几乎是凭藉著生物的本能从那张硬得硌骨的板床上弹跳起来,动作因为长期蜷缩和精神紧张而显得僵硬笨拙。

    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曾经质地精良、如今却已皱巴巴、袖口和领口都磨出毛边、甚至隱约残留著昔日香水味和汗味的夹克外套。

    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异常粗糙,仿佛在提醒他此刻的落魄与不堪。

    “有……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因为整整四天几乎没开口说话而乾涩嘶哑,像砂纸摩擦著生锈的铁器。

    每一个音节都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微弱得几乎被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淹没。

    “跟我走。”门口站著的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平头,头髮短得近乎贴著头皮,露出青色的发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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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如同刀削斧劈般稜角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锐利得像两道探照灯的光束,毫无温度地扫过陈鈺全身,却似乎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细节上,仿佛只是在確认一件物品的存在。

    他穿著一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夹克,面料挺括,勾勒出精干的身形,站姿像一棵扎根在门口的劲松。

    他看都没再多看陈鈺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个需要移动的物件,说完便乾脆利落地转身,迈开步伐。

    陈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来不及多想,只能踉蹌著跟上。

    门在他身后被无声地关上,隔绝了那间瀰漫著霉味和绝望的小屋,但也切断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走廊很长,两边是刷著下半截老式绿色墙裙的墙壁,许多地方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底色,污渍斑斑点点,更添破败阴森。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均匀、毫无生气的光,將人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地面和墙壁上,如同被肢解的鬼魅。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条他曾经或许昂首阔步走过的走廊,此刻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异常沉重。

    他们沉默地穿过两道需要內部人员刷卡才能开启的厚重铁门,每一次电子锁芯转动发出的“咔噠”声都像一声惊雷,伴隨著沉重的金属门枢转动的摩擦声,宣告著空间的转换和权限的断绝。

    门的另一侧,空气似乎更加凝滯,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度,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肃杀之气,无形的压力无处不在,让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深褐色的油漆沉稳凝重,门把手闪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年轻男子停步,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规律性地叩击了三下。

    门內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进来。”

    简单两个字,隔著门板,却带著一种清晰的穿透力,让陈鈺的心又是一沉。

    门被年轻男子推开。

    一股比走廊更阴冷、更乾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新纸张和翻新墙壁涂料的味道,却丝毫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是一间標准的、规模更大的讯问室。

    简洁到近乎刻板的地步。

    一张深色的、宽大的长方形钢木桌子占据了房间中央大部分位置,桌面光滑如镜,冰冷生硬。

    桌子对面,並排放著三把式样统一、带有扶手的椅子。

    而在陈鈺这边,离桌子稍远一点的位置,孤零零地摆著一张同样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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