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捕风捉影!
    “我……我原话是说……”谷庄结巴起来,汗水流进了眼睛,刺痛感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一只眼,眼前一片模糊,“东妙行事……过於热衷接待,结交富豪,山门內外商业气息日重。”

    “引起许多本寺清修僧眾和……本地老信眾的强烈反感……”

    “他处置相关僧眾的手段……有些失当……若再进一步晋升,恐非寺门之福,也非本地信眾之所愿。”

    他描述得很乾涩,下意识想避开那尖锐的实质矛盾。

    可江昭寧的声音紧隨而至,低沉、平稳,却带著金属般的穿透力,不留任何余地:“是『处置』?你匯报的用词里,有没有提到过『排挤』?『打击报復』?”

    “有没有明確指出来他在排除异己、清除反对声音?”

    字字如重锤。

    谷庄感到脊椎一阵发麻。

    他喉结急速地上下滚动了几次,艰难地吞咽著无形的梗阻。“……有。”

    这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带著撕裂的沙哑,“我提到过……寺里的慧明法师……一向清正耿直,几次在內部会议上反对將静修场所改建成什么『禪意精品度假客房』,后来……被东妙指责对客人大不敬……调去管菜园子了……”

    谷庄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另一位明觉法师……听说对东妙帐目上的几笔大额香火钱流向有疑虑,暗示过要按规矩查帐……”

    “不久后就有几个外寺来掛单的和尚举报他私藏经书文物……”

    “虽然查无实据……但明觉法师主动……闭关清修去了……后来……再也没有出现在禪堂事务会议上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变得更加滯重冰冷。

    “……我当时……就举了这些例子……”谷庄的声音像从很远的水底传来,带著窒息感,“我跟刘县长说,东妙他……心术不正!”

    “这样的人,绝不能主政一寺!”

    “这……这就是我当时的原话。”

    他仿佛虚脱了一般,说完这段话,只剩下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著。

    额头上的汗滴没了阻拦,不停地淌下来,滑过眼皮,渗入眼角。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却只是將水痕抹得更加狼狈不堪。

    江昭寧听完谷庄的艰难陈述,脸色如同覆上了一层严霜,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明显的震动。

    但那份寒意却仿佛渗透出来,使得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然后,江昭寧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高,异常平缓,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接著说!”

    谷庄只觉得心头那股无形的压力在缓慢释放的间隙里,又猛地被攥紧。

    他不敢停顿,如同一个交出最后筹码的赌徒,声音继续在压抑中艰难推展:“刘县长……听完我说的那些……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不是一点点的生气……”

    他咽了口唾沫,回忆起那张瞬间阴云密布、权力意志几乎凝成实质的脸庞,“他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杯子都跳了一下……”

    谷庄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又立刻惊觉,把手无措地放下,“他指著我的鼻子……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我耳朵生疼……”

    “『谷庄!你这些都是捕风捉影!』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那个眼神,刀子一样……”

    “『僧人內部调岗交流,能说明什么?正常得很!你说心术不正?证据呢?!道听途说几句,就想否定东妙监院的功劳?我看你是带著偏见在做工作!是乱弹琴!』”

    “……训斥持续了……將近十分钟。”

    谷庄的声音彻底低哑,带著一种被反覆搓揉过的疲態,“核心就是……派外人,不行!就地升东妙,必须!”

    谷庄的身体微微发抖,“他指著我的鼻子,声音大得整个楼道怕是都能听见,『谷庄!我看你是工作方式有问题,思想觉悟更有问题!宗教工作要讲团结,讲稳定!不是让你去揪小辫子的!』”

    “『你这个局长,要是这点事都配合不好,思想要是还这么……僵化,那就要『好好考虑考虑是不是能够胜任现在的岗位了』!”

    他最终挤出的是经过无数遍斟酌和规避后的措辞,但每一个字依旧在办公室里迴响著刻骨的寒意。

    谷庄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著一丝哽咽。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疲惫而绝望地说:“书记,我……我没有法子了啊。”

    “刘县长的话,那就是定调子。”

    “我们宗教局,归口政府管,他这一通训斥,帽子扣得那么大,我哪里还敢再提外派方丈的事?”

    “整个局里的工作,在那之后都变得束手束脚,对清凉寺,只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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